第三百七十一章 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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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连的副官。

欧法莉尔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此刻的她只感觉心情很复杂,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恐惧,相反,她所拥有的,只有一丝好奇和莫名其妙的悲哀。

究竟是为了什么悲哀呢?欧法莉尔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她望着雪拉的这张笑脸,却是浮现出了这种古怪的感觉。

不过欧法莉尔毕竟是欧法莉尔,她不会让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所以她很快就收敛了内心的那种感觉,摇了摇头开口继续询问道。

“那么,我倒想听听看,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共同点。”

“很多。”

雪拉笑了笑,她的笑让欧法莉尔有些看不透。

“我们都曾经担任过尤连的副官,欧法莉尔小姐,我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也没有少看他干了什么。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坦白地告诉我,当你看见这一切时,你有什么想法?”

“……”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很愤怒。”

雪拉的声音变得的压抑起来。

“平衡,没错,终焉骑士团一辈子都在为了世界的平衡而努力,我知道尤连的目标是什么,我也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我承认,他的确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认为他是对的!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在有历史记载以来到现在,大陆上的战争,几乎有十之八九都是终焉骑士团暗地里挑起来的!为了挑起战争,他们甚至不择手段!各种各样的方法,他们都用过!我们曾经伪装成一个游牧民族,对一个强大的国家发动了袭击,然后惹怒了那个国家,他们派出了强大的军队,将那个民族彻底从他们的家乡抹去。我们还曾经袭击了一个迎亲团,不断破坏了两个国家数百年以来的友好关系,同时还把他们拖入了战争的泥潭!”

雪拉的声音猛然高了起来。

“的确,不是没有人察觉到我们做的一切,但是那些人都死了!尤连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他把任何试图会影响到战争结束的因素会一并摧毁!而且他还会利用这些人的死亡,进一步的加深战争的激烈程度!!”

说道这里,雪拉叹了口气,她死死地盯着欧法莉尔。

“曾经有个老将军,他发现到了我们的存在,当然,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是我们挑起了他们和另外一个国家的战争,虽然那个时候那两个国家已经开战,并且打的不可开交,但是他还是希望和平,哪怕仅仅是数十年的和平也好,他曾经这么跟我说,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上战场,他也不希望别人的孩子上战场,所以,他要为了和平尽最后的努力。但是——他死了,尤连杀了他,而且运用他一如既往的手段将其嫁祸给了那个国家。结果呢?结果那个老将军的孩子因此率兵冲上了战场,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雪拉用力一挥手中的鲜红长枪,紧咬嘴唇。

“这么多年以来,死在终焉骑士团手中的人足有数千万之多,而因为他们的阴谋而死亡的人更有上亿!!!他们当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我怎么可能看的下去?!这些人不是为了他们的种族生死存亡,也不是为了他们的国家,更不是为了他们的生命与和平,而是因为终焉骑士团的阴谋才死去的!!他们甚至找不到战争的理由!!!”

雪拉的表情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扭曲。

“所以,我背叛了尤连,我无法忍受他的做法,更没有办法忍受他的想法,而最重要的是,我无法忍受他这个人……欧法莉尔小姐,你可知道,尤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没有资格对我们的世界这样指手划脚,更没有资格让我们陷入这样的战争中去!!”

欧法莉尔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从雪拉的怒吼中,她可以察觉出来,这个女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事实上,她并不奇怪,因为雪拉说的这些她曾经亲眼看见过,但是她没有雪拉这么愤怒,一开始的时候,欧法莉尔是有些不忍,不过现在她似乎连那些不忍都免了。

“你说了这么多,我可以理解,雪拉小姐。”

欧法莉尔的表情依旧安静。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那就是——尤连大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个世界,玛娜,以及人类?”

“没错。”

雪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回答。

“那么,他做的这些,对于恢复玛娜起到作用了吗?”

“当然,欧法莉尔小姐。”

雪拉苦笑了笑。

“如果他没有起到作用,那么我怎么会跟随在他身边那么久?”

“那么,我就不明白你究竟在抱怨什么了,雪拉小姐。”

“什么……”

听到欧法莉尔的回答,雪拉第一次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但是欧法莉尔却不以为意。

“我还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如果当初尤连大人不那样做,是不是这片大陆就会毁灭?”

“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

“有多大?”

“……大约九成吧。”

雪拉咬了咬牙,很不甘心的做出了回答,这倒是让欧法莉尔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会欺骗自己,至少也会反对自己的说法,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承认?

“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找出别的办法,来降低对玛娜的消耗!而不是用这种残忍,野蛮的手段!!”

“那么,我想请问您,您找出别的办法了吗?”

“我还在研究,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

“也就是说,您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对吧。”

欧法莉尔的眼睛一动不动,带着坚定的目光注视着雪拉,而后者则沉默不语,即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所以说,我无法理解你在抱怨什么,雪拉小姐。”

欧法莉尔轻摇了摇头。

“我听尤连大人曾经说起过你的往事,他说你在担任他的副官之前,曾经一名研究玛娜的学者?”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雪拉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欧法莉尔想要说什么。不过欧法莉尔却很坦然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别了,雪拉小姐。你是一位学者,但是我曾经却是一个公主,而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政治向来都是不问手段,只求结果的。你自己刚才也说了,如果尤连大人不这么做,那么这片大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灭亡了,那样的话,我们威斯特王国就不会诞生,甚至连我,都不可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从这一点来说,我甚至要感谢尤连大人,不对吗?”

“你……”

听到这里,雪拉瞪大眼睛,咬紧嘴唇。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没有看见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在面对死亡时有多么的恐惧!多么的无助!难道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要得到这样的待遇吗?”

“人总是要死的,雪拉小姐。”

欧法莉尔面色一沉。

“区别只在于他们是否死的有意义,就算尤连大人不出手,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暴发战争了?那么你又要如何解释西斯帝国的行为?还有,根据琳蒂洛特小姐的说法,西斯帝国的扩张也是由您授意和支持的吧,那么,面对那些在扩张战争中死去的人,你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呢?”

“我只是为了能够建立一个庞大的,统一的帝国!”

雪拉咬了咬牙。

“我要结束大陆上眼下这种混乱的状况,惟有这么做,我们才有出路!!”

“那么,死在您理想之下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欧法莉尔摇了摇头。

“坦白来说,我不认为您想要做的和尤连大人有什么区别……不,或许还是有的,那就是尤连大人的行为至少产生了有效的结果,但是您的行动……很抱歉,至少我现在还没有看出什么有效的行动。”

听到欧法莉尔的回答,雪拉沉默了。

“看来,我们之间的共同点,的确没有我所想得那么多。”

“这是自然。”

欧法莉尔点了点头。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雪拉小姐,而你似乎还没有品尝过死亡的滋味,我想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死亡之后所代表着什么,你并不了解。对我来说,站在生者位置上的怜悯毫无意义,因为它们毫无用处,死了就是死了……我想你是不会理解的。”

“……”

雪拉的面色微沉了下去。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欧法莉尔小姐,很遗憾,我本来以为,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点的,特别是你在已经被尤连抛弃的情况下……”

“你会杀了我吗?”

“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不会死?”

听到这里,雪拉嘴角微微翘起。

“的确,对于普通人来说,你的确是杀不死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也是一样。”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红色长枪,对准了欧法莉尔的左胸。

“尤连的手段,我很清楚,你的灵魂凝结体,应该就是在这里吧。”

“……”

欧法莉尔的身体,一瞬间僵直了,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

“我想……”

欧法莉尔的话并没有说完,因此就在她开口的同时,红色的长枪已然穿刺而下,重重地刺透了欧法莉尔的胸膛。

握着长枪的雪拉面色,同时她也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开!!”

“啪!!”

伴随着雪拉的这声低喝,欧法莉尔的胸口骤然分裂开来,随后,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的水晶般的凝结物体出现在其中,它看起来有半个心脏那么大,而现在,那个完美的艺术品,已经彻底被红色的长枪所穿透,其上的光亮,正在缓慢地消失!此刻,欧法莉尔的表情依旧是圆睁双眼,面带微笑,仿佛她的时间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似的,而不同的是,此刻欧法莉尔的眼睛中,已经全然没有了生命的光辉。

“到此为止了,欧法莉尔小姐,我不允许我的敌人多出一个强大的帮手,琳蒂洛特的背叛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我是不会犯两次错误的。”

说着,雪拉猛然抽出长枪,随后,那金色的晶体迅速开始变的暗淡无光,接着,它开始粉碎,化为片片晶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雪拉摇了摇头,随后她转过身,打算离开。

但是,仅仅只走了两步,雪拉就停下了脚步,她握住长枪,缓缓的回过头去。

之间原本应该是躺在地上的欧法莉尔,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胸口依旧洞开,但是,那双眼睛之中,却散发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真没有想到,你下手这么干劲利落,有长劲。”

欧法莉尔浮现出一丝自信的微笑,随后,她伸出右手,猛然一甩。

一把漆黑的长剑忽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尤连?”

注视着那把长剑,雪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同样的错误,我是不会犯两次的,雪拉。”

欧法莉尔——不对,应该有着欧法莉尔外壳的尤连此刻正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笑意,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好久不见了,雪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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