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旧 九   碧树凋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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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宣愕然睁大眼,那双一向清湛明净的眼睛,如今已经布满血丝,惊惶而茫然,仿佛窥见了自己不敢看破的天机。

靠在张行英身上的那个伤者,乍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全身一颤,一直垂在胸前的头也艰难抬起,低声叫他:“王……”

“对,他就是王夔啊,你认出来了?”已经走到他身边的黄梓瑕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景毓在暗淡灯光下,面无血色,气息奄奄,一双眼睛却牢牢钉在李舒白身上,放出一种亮光来。他立即知道不便在这里透露李舒白的身份,便也就不再出声。

李舒白让张行英将景毓先扶到自己房中,小二瞧着这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愁眉苦脸又不敢说话。

黄梓瑕说了一句“我去找大夫”,便向小二借了一个破灯笼匆匆跑了出去。

她对成都府内外了若指掌,一时便寻到街角的医馆,用力拍门。

里面的翟大夫最是古道热肠,半夜三更有人求出诊也从不推辞,他见黄梓瑕说有人受了重伤,便赶紧收拾了药箱,跟她出门。

等到了客舍,景毓已经躺下了,一身的污血破衣也丢掉了,盖着被子神智朦胧。

翟大夫帮他把脉望切之后,才摇头道:“这位小哥受伤多日,伤口多已溃烂,却还能支撑着到今日,本已是危险,结果今日又再度受伤,新伤旧伤,恐怕不太好办。如今我也只能给他开点药,至于是否能痊愈,只有看他素日身体底子是否能扛得过这一劫了。”

翟大夫帮景毓脱了衣服,又将刀子喷了烈酒在火上烧过,要先将他身上溃烂的肉给挖掉。

黄梓瑕避在外头,听着里面景毓压抑不住的惨叫,不由得靠在墙上,用力咬住下唇。

那群刺客,到底是谁派遣来的?调得动京城十司的人,能将岐乐郡主都当成武器利用,又洞彻李舒白与自己所有动向的人,究竟会是谁?

她的眼前,先是浮现出皇帝那张温和含笑的丰腴面容,然后是王宗实阴恻如毒蛇的眼神。然而,还有其他隐藏在背后的人,王皇后、郭淑妃、庞勋,以及近在眼前的西川节度使范应锡……世间种种,人心最不可测,谁知道究竟会是哪一个人,在和颜悦色的表面下,暗藏着叵测杀机?

房门轻响,张行英也出来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她的身边,转头看看她,欲言又止。

黄梓瑕于是便说:“对,是我。”

“真的是你……”他低低念叨了一句,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头颅耷拉下来,说不出的沮丧痛苦。

黄梓瑕叹了一口气,问:“你怎么碰上景毓的?”

“我,我本来是想在蜀地到处找找,看是不是能找到阿荻,谁知昨日出了成都府,沿着山路走时,忽然有人骑马从山道那边直冲过来。山路狭窄,我一时闪避不及,竟被撞得滚下了山崖……”

                 幸好那一段山崖是斜坡,张行英抱住了一棵小树,才勉强止住身体。                  这时他抬头看看四周,已经差不多快到崖底了,就爬下来喝了口水,坐在水边把自己刚刚脱臼的手臂给接上。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野兽低吼,张行英在水边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只花豹向着他猛扑过来。他右臂脱臼刚刚接上,心知无力反抗,只能下意识站起要逃。                 那豹子的速度飞快,眼看就要扑到张行英身上,那利齿尖锐,向着他的喉管狠狠咬下。就在他准备闭目等死之时,旁边忽然有一块石头砸过来,将豹子撞开了。                张行英心里暗暗可惜,心想要是石头再大一点的话,那豹子准得脑浆迸裂。等他一回头,才发现丢石头的人一身是血,倚靠在江边大石下,早已身受重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丢出石头帮他,已是尽力了。            张行英赶紧跑到他身边,两人一起以大石为凭,手持石头,不断向那花豹砸去。那人气力衰竭,但准头不错,而张行英右手虽还不能用,左手力气还在,河滩上有的是石头,一时花豹被砸得嗷嗷直叫。                那只花豹本就是饿狠了才敢攻击人,此时见两人联手,知道自己断然没法下口了,在河滩上磨了磨爪子之后,终于窜入了山林之中。                张行英等花豹彻底消失了踪迹,才回头看他:“兄弟,你没事吧?”               谁知他却问:“张行英……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顿时愕然:“你认得我?”              “废话……我是夔王府的景毓。”

“毓公公一路上零零碎碎对我说了一些……他说王爷遇险后,他突围失散,身受箭伤。终于逃出山林后,谁知血腥味又引来猛兽……”张行英担忧地望着里面,低声说,“能支撑到这里已是不易,希望他没事才好……”

黄梓瑕知道,他们虽只相处这短短一天半夜,但共同拒敌,一路相扶回来,已经是患难之交,情谊自然不同了。就像她与李舒白一样。

张行英就着廊下微光看着她,局促地问:“那,黄……杨兄弟,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路上遇袭,为了隐藏行迹,所以暂时住在这里。”黄梓瑕简短解释道。

里面景毓的声音已经轻了一些,黄梓瑕忙去打了一盆热水,见大夫出来了,便端了进去。张行英接过去,说:“我来吧。”

他坐在床边给景毓擦洗身上的血污,见他身上纵横交错全是包扎的绷带,手中拿着的布竟无从下手,只能勉强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心里觉得难受极了。

李舒白的房间腾给景毓和张行英,自己又另开了间房。店小二虽然望着房间内一床血花眼泪都快下来了,但因为这房间记在周子秦名下,也只好嘱咐说,客官,记得另付床褥费啊……

天色未明,黄梓瑕就醒来了,起身梳洗之后,穿好衣服出去,看见李舒白正从景毓的房中出来,掩了门之后对她说:“情况还好,有点低烧,但比昨夜好多了。”

黄梓瑕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前店吃早点时,黄梓瑕又轻声说:“昨夜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请教王爷。”

李舒白点一下头,抬头看着她。

“因鸩毒而死的人,身上除了砒霜的症兆之外,还会出现其他的印记吗?比如说,指尖会出现黑气之类的吗?”

李舒白略一思索,问:“你是指,傅辛阮手指上的那些黑色痕迹?”

“是。”

“应当是不会有的,我想,那黑色的痕迹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沾染来的。”

“那么,这又是一大疑点了,”黄梓瑕低声道,“傅辛阮身为一个女子,容貌又如此出色,王爷想,一个女子在赴死之前,怎么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发肤?又怎么会让自己那双水葱一样的手,在死后还染着难看的颜色呢?”

李舒白点头,又说道:“说到此事,我看你昨天查看了傅辛阮的箱笼妆奁,脸上也露出迟疑的神情,又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你们男人就不知道啦。”她看看周围,见依然只有他们两人在角落中用早点,便低声说道,“王爷还记得吗?傅辛阮死的时候,绾盘桓髻,着灰紫衫、青色裙、素丝线鞋。”

他点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我看到她的柜中,全都是浅碧淡红的颜色。可见傅辛阮平日喜欢的,都是明丽鲜艳的衣裳。那件灰紫衫,我看倒像是珠光紫的颜色敝旧之后,拿来作为起居衣物随意披用的。”

“你是指,一般女子临终时,大都会换上自己喜欢的新衣,不可能穿这样的衣服?”

“何况,她是与情郎殉情,真的会弃满柜光鲜的衣服于不顾,穿着这样的旧衣与情郎十指相扣共同赴死?至少,也该收拾一下自己才对,”黄梓瑕说着,想了想又摇头,说,“不过如今也不能下断语,毕竟,一意寻死的时候,万念俱灰,可能也不顾及自己是否穿得好看了。”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着手的事情,便是看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万念俱灰的吧。”李舒白说道。

黄梓瑕点头,与他一起用了早点,两人一起步出客栈时,她终于忍不住,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吧。”他淡淡道。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您难道从来不将前次的刺杀放在心上吗?”这每日与她一起调查案件的架势,让她简直都怀疑前几日究竟是否遇到过那一场惨烈刺杀。

他却只轻轻瞟了她一眼,说:“急什么,不需多久,下一次就要来了。”

“好吧……反正您连刺客的领头人都认识,想来运筹帷幄,尽在掌握,我是多言了。”她说着,翻个白眼将他那一眼顶了回去。

李舒白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微微笑了出来,侧头对她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其实那个领头人……”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那即将出口的话也硬生生停住了。

站在街对面的人,青衣风动,皎然出尘,正是禹宣。

而禹宣对面所站着的人,让他们两人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是周子秦妹妹的那个准夫婿——齐腾。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落,不知这两人站在街边说着什么。禹宣的脸色十分难看,无论齐腾说什么,他都只是摇头,缓慢但坚决。

黄梓瑕还在迟疑,李舒白已经拍了一下她的肩,说:“跟我来吧。”

他带着她走过清晨的街道,向着他们走去。

黄梓瑕跟在他身后,低头不语,就像一个小厮模样。

就在快走到他们身边时,李舒白在一个摊子边站住了,说:“来两个蒸饼。”

看着老板拿饼,背对着禹宣,却依然可听他们俩人的对话——

齐腾说:“禹宣,我实则是舍不得你的才华。其实你我平日交往不多,但对于你的学识,我是最仰慕的。如今黄使君一家早已死光了,你光靠着郡里发的银钱补贴,能活得肆意吗?范将军是爱惜你的才华,所以才请你入节度使府,一去就是掌书记,而且年后就任转支使,这是将军亲口说的!”

禹宣声音冷淡,似乎完全没听到他说的重点,只说:“黄使君一家未曾死光,还有一个女儿呢。”

“嗤……黄梓瑕?她敢回来,还不就是个死?这毒杀亲人的恶毒女子,也能算一个人?”齐腾嗤笑着,腔调不软不硬,“当初还是你向范将军揭发了她,怎么如今你还提起她来了?”

禹宣沉默片刻,然后转了个方向往前走:“我还有事,失陪了。”

齐腾脚跟一转,又拦住他:“哎,你还能有什么事?省省吧,人都死了半年多了,你三天两头去黄家墓前洒扫烧纸干什么?不过是个义子嘛,官场上培养后继助力而已……”

禹宣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冰凌击水:“我本是一介微尘之身,哪敢接近范将军?请你帮我回禀范将军,今生今世禹宣不过一扫墓人,不敢踏污节度使府门!”

“呵呵,你还真高洁啊,”齐腾冷笑,讥嘲道,“听说你被郡里举荐到国子监任学正时,与同昌公主打得火热,差点就借裙带关系爬上坦荡仕途了?可惜啊,时也命也,怎么偏巧同昌公主就死了,你又灰溜溜回到成都了?这一回到成都,在长安做的事情就全忘了,又成了圣贤一个了?”

“两位,蒸饼出炉,小心烫手。”蒸饼摊的老板将饼用芋叶包了,递给他们一人一枚。

李舒白看见黄梓瑕伸出去的手略有颤抖,便替她接过,在她耳边说:“再看看,别出声。”

禹宣也没有出声,他只站在当街,长出了一口气,许久许久,才说:“我此生,唯求问心无愧。”

“哈哈……哈哈哈哈……”

齐腾大笑起来,他笑得太过激烈,差点将身边卖桃人的担子都打翻了。等旁边好几个担子都赶紧挪走避开了,他才指着禹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问心无愧……哈哈哈,你当然活得问心无愧!因为你要是有愧的话,你早死了!”

禹宣不知他这句话何指,只冷冷地看着他。

齐腾拍着身旁大树,笑得不可遏制。禹宣在他的笑声中,终于觉得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自己的心口慢慢泛起来,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后像针一样扎向自己头上的太阳穴,痛得不可遏制。

他捂着自己的头,那里血管突突跳动,让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听见齐腾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诡异又嘲讽地问:“你还记得,我那条小红鱼哪儿去了吗?”

禹宣愕然睁大眼,那双一向清湛明净的眼睛,如今已经充满血丝,瞪得那么大,惊惶而茫然,仿佛窥见了自己不敢看破的天机。

“唉,你看,我本来只是想给你谋个好差使,谁知你却这样对我,”齐腾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颊,“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消息,毕竟——其实你我交情还不浅呢。”

禹宣咬紧牙关,嫌恶地将他的手一把打掉。

齐腾又笑出来,此时的笑却已不是刚刚那种狂笑与嘲笑了,恢复成了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含笑模样,说:“多心了吧,我又不是温阳,怕什么。”

说罢,他拂了拂衣服下摆,便向节度使府走去。这一场争执就此结束,只剩得步履虚浮的禹宣,排开看热闹的众人,独自向着街尾而去。

也有人指着他的背影说:“他不就是禹宣嘛!当初说使君府中日月齐辉,一位是使君千金黄梓瑕,一位就是使君义子禹宣。这一对璧人交相辉映,都是惊才绝艳人物,成都人人称羡,想不到短短数月时间,竟变成了这样。”

黄梓瑕默然站在街边,许久,才转头看李舒白。他从她的手中取走一个蒸饼,说:“走吧。”

原本香甜的蒸饼,此时味同嚼蜡。她想起自己已经吃过早点了,但那又如何,她木然又咬了一口。

李舒白带着她,一直往前走去,一路跟着禹宣。

禹宣踽踽独行,直到快走到城门口时,才感觉到身后有人,慢慢地回过身看他们。

李舒白向他说道:“幸会。”神情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路边巧遇一般。

禹宣点一下头,看向黄梓瑕。

黄梓瑕真是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自己还手捧着那个蒸饼,而且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大半。她捏着那个蒸饼,扔也不是,吃也不是,最后只好捏在手中,有些尴尬地朝他点点头。

还是禹宣先开口,问:“两位何往?”

李舒白说道:“我们到成都府多日,还未曾游赏过周围风景,今日抽空过来寻访一下城郊胜迹。”

禹宣也只顺着他的话说:“是,明月山广度寺是蜀中古刹,山间奇石流泉,茂林修竹,景致非常,颇值得一玩。”

黄梓瑕点头,说:“我们也想去拜访一下沐善法师。”

“沐善法师与我相熟,我倒是可以引见。”禹宣说着,示意他们往城郊而去。

蜀中山多险峻,明月山更是气势非凡。

沿着山脚的石阶,黄梓瑕跟在禹宣的身后,一步步往上走着,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天气晴好,他们也曾登过明月山。

那时他们并肩笑语,一起拾阶而上。在险峻的地方,她稍微落后,他便回头看一看她,向她伸出自己的手。

有时候,她毫不理会,口中说着“我自己会走”,赌气要超过他;有时候,她抓住了他的手,借一借力飞身跳上两三级石阶;有时候,她将路边摘下的小花放在他的掌中,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她去年曾摘过的花,如今依然在道旁盛开。

她在经过的时候,无意识地摘了一朵,捏在手中,抬头看前面的两人。

修竹般的禹宣,玉树般的李舒白。

一个是铭心刻骨的初恋,少女时第一次心动的梦想。

一个是足以倚靠的对象,她如今并肩携手的力量。

一个仿佛已经是过去,一个似乎还未到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细碎黄花,抬手让山风将它吹送到遥远的天际去。

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一切杂念都排除在外,让此时的风将自己纷杂的情绪像那些轻飘的小花一样送走。

在她还没有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时,又如何能让这些东西侵染自己的心绪呢?

沐善法师所在的广度寺,寺门在山腰,各大殿严整地沿着山势层层向上铺设,直达山顶。山势险峻,寺庙规模又太大,自半山腰开始,便见寺不见山,只看见黄色的墙壁房屋层层叠叠,遮住了山体。

沐善法师如今是寺中住持。禅房花木幽深,房后有一眼泉水,自山石之间漏出,潺潺绕过禅房。

“这就是那眼忽然一夜变大的泉水?”黄梓瑕走到那眼泉的旁边,仔细查看水底的泉眼。只见泉眼开裂痕迹尚在,周围石上青苔缺了大片,水流潺潺。

李舒白弯腰与她一起看了看,不由得失笑。而黄梓瑕也回头与他相视,低声说:“果然是人为的。”

李舒白在她耳边问:“这样粗劣的手法,为什么成都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就连禹宣都信了,这岂不是咄咄怪事?”

黄梓瑕瞥了站在不远处桂花树下的禹宣一眼,又看着那条石缝,点头道:“是啊,这石头裂开的缝隙,锋棱还在呢。”

两人还在看着,旁边知客的小沙弥已经过来了,说道:“二位是第一次来吧?想必也是来求见我们法师的?二位请看,这眼泉水就是法师法力无边的见证了。”

黄梓瑕转头看他,问:“听说,这就是那一夜之间变大的泉眼?”

“正是!前一天沐善法师还在说这眼泉水太小了,第二天早上我睡梦间便听见哗哗的声音,起来一看,这水都涌到砖地上来了!你们看,这泉眼噗突突一直都在大股大股冒水呢!”

“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吗?果然是神迹啊!”

小沙弥更加骄傲了,挺着小胸膛说:“是啊!你们知道吗?之前,成都府出名惧内的陈参军,他老婆特别凶,整个成都府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他天天被老婆罚跪,还顶着夜壶呢……”

陈参军,黄梓瑕当初也曾听过他的事迹,于是饶有兴致道:“是啊,这个我倒也听说过。”

小沙弥得意扬扬地说道:“可现在,他在家里翻身了!如今他妻子惧他如虎,据说每天都举案齐眉,跪着伺候丈夫用餐!”

黄梓瑕压根儿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问:“那法师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她转性的?”

“我们法师可厉害了,不打不骂,只让他们夫妻俩来到禅房里,取一盏净水煮了一壶茶,喝茶时又对他们说了一些佛经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结果,母老虎一下子就完全转过来了!”

“啊!沐善法师果然是法力高强!”黄梓瑕一脸听啥信啥、敬佩不已的模样,“不知还有什么神迹吗?”

“还有一件事,与西川节度使范将军有关!此事在成都府十分有名,人人都知道的!”小沙弥简直整张脸都在放光,眼睛发亮,说道,“当时范将军的公子迷恋上一个歌伎,寻死觅活要将她带回家。范将军当真是对他的公子完全无可奈何,打骂都无用,然而我们法师一出马,寥寥几句,便将范公子完全扳转了过来,转身就把歌伎抛在了脑后。可见佛法无边,洗涤心灵,法师大智慧大法力,足可力挽狂澜,浪子回头,苦海无边,我家法师普度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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