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鸾缺 十八  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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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需要说其余的话,便已知道彼此的意思。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窗边走去,高台之下,合欢花依然怒放,一团团如同丝绒铺地……

栖云阁中空无一人,公主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封存,阁内只剩下空着的床与紧锁的柜子。

同昌公主的近身宦官邓春敏领着他们进去,李舒白走到床头的小柜边,让邓春敏把抽屉打开。

里面放着许多零七碎八的小玩意,蔷薇水、香薰球、檀木盒等,因日常侍女们经常打理,虽然东西多,却纹丝不乱,一件件在抽屉内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只在右边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空当。

刚好足以容纳一只小瓷狗。

邓春敏见他们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便说:“也有东西被打包送到旁边宝库了,我带王爷去看看。”

九鸾钗离奇消失的那个宝库中,依然是门窗紧闭,一种外界全部被屏蔽的阴凉与蒙尘感。

一排排架子上放着盒子和小箱子,也有被布蒙好的东西,远远看去,影影绰绰,就仿佛一个个奇怪的黑影蹲在架子上一般。

“这两箱子,是公主日常用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邓春敏又拿出钥匙开了两个箱子,说。

黄梓瑕掀起箱盖,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

李舒白问:“怎么?”

她轻拍了一下箱盖,抬头望着他,问:“王爷可想到什么了?”

李舒白看着她搭在箱盖上的手,微皱双眉,问:“你是指,九鸾钗莫名消失那件事情?”

黄梓瑕点头,又立即查看箱子周围,发现四周所有最下一层的箱子,都是放置在青砖地上,唯有旁边放九鸾钗的那只空箱子,下面铺设着些许布条,似乎是怕受到震荡。

李舒白扫了一眼,便点头道:“先看看里面,若没有那只小瓷狗的话,大约就可以肯定了。”

他们相处日久,不需要说其余的话,便已经知道彼此的意思。黄梓瑕将那两口箱子内的东西翻了一遍,确实没有找到那只小瓷狗。

两人站起走到宝库外,又回到栖云阁内,看着床头抽屉内那个少了一块东西的地方。

“刚好容得下那只小瓷狗,不是吗?”黄梓瑕比了一下大小。

李舒白点头,环顾四周,说:“而要让它消失,也很简单……”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窗边走去,看向下面。

高台之下,合欢花依然在下面怒放,一团团如同丝绒铺地。

“走吧。”

顺着台阶走下高台,在栖云阁窗口的正下面,他们沿着台基查看过去,很快便发现了小小一堆合欢树的落花与落叶,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是凑巧被风聚拢在了一处。

黄梓瑕拿起一根树枝,拨开那堆花叶,看见下面是被人踩进草地的一堆碎瓷片。

素有洁癖的夔王李舒白站在旁边袖手旁观。

黄梓瑕小心翼翼地将碎瓷片挖出来,大大小小,二十八片。她一一装在手绢内,放入袖中。

眼看天色已经到了午时,回程的车上李舒白发话:“去把子秦叫来,一起去缀锦楼吃饭。”

黄梓瑕赶紧对车夫阿远伯说了一声:“去周侍郎府。”

李舒白指指下面的柜子,问:“里面那两个头骨,还放着?”

黄梓瑕默然点头,说:“不能还给子秦,他要是把头骨全部复原了,可能会发现死者和王皇后长得很像。可是如果不还给王皇后,又到底该放到哪儿去呢……”

李舒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自寻麻烦。”

她缩着头不敢看他,点头认错:“是,奴婢知错,奴婢爱管闲事,奴婢无事生非。那么以王爷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去郊外随便找块荒地,挖个坑埋了。”

“……”黄梓瑕默默地把脸转向窗外,准备假装自己没听到他说的话。

马车的帘子随着行走缓缓地飘动,她看到外面已经到了周子秦家,便跳下马车,跑到门口呼唤门房:“俞叔,你家小少爷今天在吗?”

“杨公公啊!真是巧了,我家小少爷今天都走到门口了,想了想又说怕你来了找不到他,于是转头又回自己院子去了。”

黄梓瑕赶紧说:“那就麻烦俞叔了,帮我叫一声你们家小少爷,就说王爷等他一起去吃饭呢。”

“哦?好的,马上!”俞叔立即一溜烟就往里面去了。

黄梓瑕站在他家门口的女贞子树下,等了一会儿。

头顶的花朵开得馥郁浓密,成千上万的细小花朵压得枝条低低的。黄梓瑕忍不住抬手想要碰一碰,却发现最低的花朵自己也够不着,只能站在树下,默然凝视着。

她的身后有人伸手过来,将她想碰而碰不到的那枝花折下,递到她的面前。

她愕然回头,看见王蕴手持着那枝开得正好的花朵,微笑着站在她的身后。他凝视着她,低声说:“刚刚在街上看到夔王的车过来了,又见你下来,就过来打声招呼。”

那枝花一直在她的面前,散发着浓郁得几乎令人眩晕的香气。她不知不觉地抬手接过,问:“你已经到左金吾卫了?”

“嗯,今天第一天。京城这么大,居然第一天巡逻,就遇到你了,也是缘分。”他微笑着,舒缓从容,“我本来还以为,你晚上出来查案比较多。”

“是啊,还是会经常晚上出来吧,现在你离开了,希望御林军的兄弟们也能对我网开一面。”黄梓瑕说道。

“那是自然。”他笑道,转头又隔窗向李舒白打招呼:“王爷。”

李舒白向他点头致意,问:“在左金吾卫还好?”

“很好,与御林军一样。”他笑道,云淡风轻。

黄梓瑕手中握着那枝女贞子花,觉得心口暗暗涌起一股愧疚的情绪。毕竟,原本在御林军春风得意的王蕴,如今调到处处掣肘的左金吾卫,正是因为她一力揭发了王皇后的真实身份,才让皇帝找到了制约王家的机会。

她将那枝女贞子放入袖中,对王蕴说:“稍等。”然后便上车拿出了那个袋子,交到王蕴的手中,说:“这个……若有机会,你看是不是能送到小施手中。”

王蕴一入手便感觉到是什么东西,他匆匆对那两个头骨瞥了一眼,然后便放到了自己骑来的马背上,问:“哪里来的?”

“别问了,总之……我想好歹得有个全尸。”她低声说。

“嗯,其实我也一直追悔。她的死,与我总脱不开关系。”王蕴说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面容上,停了许久,才轻声说,“多谢你了……”

“谢什么呀?”身后有人跳出来,笑问。

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当然就是周子秦了。他今天穿着青莲紫配鹅儿黄的衣服,一如既往鲜亮得刺眼。

一手搭在王蕴臂上,一手搭在黄梓瑕肩上,周子秦眉飞色舞:“来来,让我也知道一下,你们之间的恩怨……”

黄梓瑕迅速甩开了他的手,王蕴也在瞬间将周子秦的那条胳膊拉了过去。两人简直是配合默契,让隔窗看着他们的李舒白都微微挑眉,眼中蒙上了一层复杂意味。

“王都尉送了我一枝花,我回赠了他一点东西。”黄梓瑕说。

李舒白则说道:“蕴之,你也别回衙门了,一起去缀锦楼吧。”蕴之是王蕴的字。

“就是嘛,原来御林军那边的饭简直是难吃到令人发指,京城倒数前五!”周子秦立即附和。

于是王蕴骑马随行,周子秦上了马车,几个人往缀锦楼而去。

“崇古,你跟我说说,回赠的什么东西啊?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送你的是花,那你一定也是回赠什么很风雅的东西啦?”一路上周子秦简直是聒噪极了,不停地打听。

黄梓瑕才不想告诉他,那风雅的回赠就是他那两个头骨呢。

得不到黄梓瑕回答的他郁闷地噘起嘴,靠在车壁上瞪着黄梓瑕手中那枝女贞子:“真是的,这花还是在我家门口折的吧?这算什么啊,借花献佛!”

李舒白目光看着外面流逝的街景,问:“你又怎知,杨崇古不是借花献佛呢?”

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借了两次花的周子秦一听这话,反倒开心起来了:“难道说,崇古给王蕴的回礼是在王爷这边拿的?这两人真是小气啊,送来送去,送的都是别人的东西!”

可惜他的挑拨毫无用处,早已熟知他性格的李舒白和黄梓瑕都把目光投向窗外,假装没听到。

一路上简直憋坏的周子秦,到缀锦楼点了一堆菜还是没恢复元气,趴在桌上等菜时苦着一张脸,十足被遗弃的小狗模样。

黄梓瑕也不哄他,让伙计打了一盆清水过来,然后讨了些鱼胶和糯米粉混合,弄成黏稠的半固体。

周子秦趴在桌上看着她,有气无力问:“崇古,你干嘛啊?”

黄梓瑕将袖中的碎瓷片拿出来,倒在水盆中,小心地一片片清洗起来。王蕴也站起来去帮忙,说:“小心割到手指。”

李舒白在旁边冷眼旁观,并不动手,也不说话。

周子秦则来了精神,抓了一片洗干净看着,问:“这是什么?”

“公主府中发现的一个碎瓷器,你猜是什么?”黄梓瑕一片片洗净,铺在桌上。

周子秦手中拿着的正是小狗的耳朵,他翻来覆去看着,说:“好像是一个瓷制的小玩意儿……小猫还是小狗之类的。”

“应该是只狗。”说着,她将洗净的碎瓷片依次粘好,周子秦顿时忘记了沮丧,帮她拼凑寻找着瓷片。

当一个完整的小瓷狗出现时,伙计刚好开始上菜。

四人对着那只小瓷狗吃完饭,鱼胶已经干了,整只小狗粘得十分严密。周子秦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这东西,要买还真有点难。”

王蕴也拿去看了看,问:“不就是个普通的小瓷狗吗?我小时候似乎也玩过,怎么会难买?”

“王爷在宫中长大,我就不问了,崇古,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这种小瓷狗?”周子秦又问。

黄梓瑕点头,说:“似乎也有印象,小时候应该见过。”

“对,这种小瓷狗,十年前,在我们小时候简直是风靡一时,但是近年来已经很少见了,别的不说,如今我几个哥哥的孩子,都没有这种东西,”周子秦很肯定地说,“而且这种瓷的东西动不动就被孩子磕坏碰坏,我敢保证,这种东西现在肯定已经很稀少了。”

“这种小瓷狗?多的是!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西市专营小玩意儿的小店铺内,老板一开口就给了周子秦一个巨大打击。

不过周子秦的脸皮非比寻常,一下就把这事丢到了九霄云外,兴致勃勃地跟着老板进宝库去,帮他搬出了一大箱这种小瓷狗出来。

老板打开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瓷狗,分上中下三层,足有七八十个。第一层已经缺少了几个,并未放满。

黄梓瑕蹲下来,发现所有小狗几乎都落了灰尘,唯有第二层一只小狗顶上没有灰尘。她抬手将它取了出来,放在手里看着,一边问:“老板,这种十年前的陈货,你还不扔掉,难道还有人买吗?”

“是啊,十年前江南那边运来的,京城很流行啊!但后来不时兴了,那家瓷窑也倒闭了,这东西就压根儿没人要了。不过说来也凑巧,上月还有人来问,我找了找居然还积压着一箱,就又拿出来了。这东西啊,大约整个京城就我这边还在卖了。这不,除了上月卖掉那一个之外,就只有你们来问了。”

黄梓瑕手中掂着那个小狗,问:“上月来买的是谁啊?难道是像我们这个岁数,要买一个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的?”

老板笑哈哈地接过周子秦给他的钱,说道:“哪儿啊,就是车马店的那个老板钱关索嘛,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来买这种东西,你说好笑不?”

周子秦转脸对着黄梓瑕,用口型说:“又是他。”

黄梓瑕点了一下头,也用口型说:“果然。”

周子秦又郁闷了:“你早就知道了?又不告诉我!”

“这不是第一个告诉你了吗?”黄梓瑕和他一起走出那家店时,安慰他说。

周子秦顿时爬出了沮丧的谷底,他开心地捧着小瓷狗回到缀锦楼,放在他们面前:“猜猜谁在那家店里买过小瓷狗?”

李舒白眼都不抬,随口说:“钱关索。”

周子秦被这三个字又打落回谷底,他含泪回头看黄梓瑕:“你不是说第一个告诉我吗?”

“他自己猜的。”黄梓瑕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可是,可是就算钱关索最近买了一个小瓷狗,也不能说公主府中碎掉的这只,就和他买的那只有关啊!何况,小瓷狗和公主这个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极大关系,可以说,公主的死,就靠这只小瓷狗了。”黄梓瑕说着,小心翼翼地包好两个小瓷狗。

王蕴在旁边看着她忙碌,含笑开口问:“崇古,上次你们连夜去调查的那个孙癞子案件,现在又进展怎么样了?”

“那案子……没有进展啊,”周子秦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说,“大理寺决定以钱关索借助修理水道便利、从下水道钻出杀人来结案,但此案还有一大堆疑点无法解释。”

王蕴问:“比如说,我当时闻到的零陵香吗?”

“嗯,当然。”周子秦认真地点头。

李舒白则在旁边问:“什么零陵香?”

王蕴解释道:“当晚我在街上巡逻时遇到了他们查案,便也一起进去看了看。现场其余的我倒是不懂,但零陵香的气味,我是能辨识的,王爷也知道我对此道略知一二。”

“你是京城香道第一人,若说略知一二,那谁敢说登门入室?”李舒白示意他不必自谦,又问,“孙癞子家中果然有零陵香的气味?”

“是啊,在那样的地方闻到,我也十分诧异。不过混合了各种气味的零陵香,十分之难闻,至今令我难忘就是了。”王蕴想到当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苦笑道。

周子秦问黄梓瑕:“你看我们是否应该再去一趟孙癞子家?”

“嗯,目前这三桩案件中,我唯一还有疑问的,也便是这个了,只要揭开孙癞子为何能在这样严实防备的家中被杀的原因,我相信,本案就可以结束了。”

李舒白又想起一件事,说:“杨崇古,你拿夔王府的令信,去把吕滴翠保出来。”

黄梓瑕讶异地看着他,感激地点头,说:“是。”

如今钱关索才是最大的嫌疑人,滴翠虽然与前两案有涉,但大理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如今有夔王为这样一个平民女子出面作保——何况李舒白还身兼大理寺卿——先回家再等候审理时传唤,自然没有问题。

周子秦唉声叹气,说:“滴翠真是的,等此案完结的时候,她保准有个混淆案件的罪名,到时候杖责绝对免不了。”

王蕴在旁笑道:“这怕什么,到时候王爷对崔少卿说句话,他对管杖责的人使个眼色,不就过去了。”

“我这么正直的人,哪懂得你们这种手段啊!”周子秦拍着脑袋哀叹。

王蕴见黄梓瑕已经走到门口,便站起来说道:“我也正要回去了,与杨公公顺路,便一起走吧。”

“我也去我也去!”周子秦跳起来,“我得赶紧去讨好着滴翠,她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

三个人一起下楼去,只剩下李舒白一个人站起来,到窗边朝下看了看。

兴奋的周子秦在黄梓瑕的左手边跳来跳去,不断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王蕴在黄梓瑕的右手边走着,偶尔侧过脸看一看她,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李舒白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出了西市。盛夏的日光下,整个长安都焕发出一种刺目的白光,令他的眼睛觉得不适。

景毓和景祥站在他身后,两人都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转过身来,再也不看外面一眼。

在西市门口商量了一下之后,三人决定兵分两路。周子秦跑去普宁坊告诉张行英这个好消息,王蕴与黄梓瑕先去大理寺。

黄梓瑕对王蕴说了声“我先到旁边看看”,便特地拐到吕氏香烛铺看了一眼。

吕老头儿依旧在店后面,他又制作了一支巨烛,与被炸毁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还未绘好花纹与颜色。

黄梓瑕在旁边看着他,不进去,也不说话,只冷静地看着他。他年纪已经大了,六十来岁的老人,伛偻着腰,眯起已经混浊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绘制上面的龙凤与花朵。

这么热的天气,他手上一个铁盆,里面分隔开数个格子,分别盛着各种颜色的蜡。因怕蜡凝固,他还时不时贴近旁边的火炉,在火上将蜡液烤一烤。

热气蒸腾而上,他满身大汗,穿的一件褐色短衣全部湿透了,却依然认真地贴着蜡烛画着,一丝不苟,近乎虔诚。

王蕴看看他,又看看黄梓瑕,低声问:“怎么了?”

黄梓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声说:“没什么。我在想,滴翠今日出狱,要不要告诉她父亲一声。”

“父女相聚,天经地义,不是吗?”王蕴说。

黄梓瑕便与他一起进了店中,对着吕至元说道:“吕老丈。”

吕至元眯起眼看了看她,也不知认出她了没有,口中只含糊不清地说:“哦,是你。”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女儿吕滴翠,今日要从大理寺出来了,你要过去看她吗?”

吕至元手停了一下,又去画自己的蜡烛去了:“出来了?出来就好了,差点以为她要连累我呢。”

黄梓瑕知道这老头儿脾气,也不再说话,只站在店后那支巨蜡前看了看,说:“快完工了啊。”

吕至元压根儿没理她,他对阉人不屑一顾。

王蕴则看着店内另一对花烛,叫黄梓瑕道:“崇古,你来看看。”

那对花烛有一尺来高,造型奇特,一支如龙,一支如凤,每片鳞片和羽毛的颜色都各不相同,光红色就有深红、浅红、丹红、玫红、胭脂红等各式,老头儿调出的各种颜色,简直令人赞叹。而他雕的蜡烛形状更是绝妙,这对龙凤栩栩如生,气韵流动,龙凤的头上各顶着一根烛芯,蜡烛上还装饰着无数铜片制的花叶、铃铛,在这阴暗的店内显得五光十色,流光溢彩,让人想见这对花烛点燃后该如何光彩夺目。

王蕴见这花烛这么精巧,便回头问:“老板,你这蜡烛卖吗?”

“不卖。”他一口回绝。

王蕴脾气甚好,碰一鼻子灰也只能笑笑,说:“嗯,这东西往店里一摆,就是最好的招牌。”

他们往外面走去,清风吹过,那蜡烛上的铃铛轻晃,花叶铜片交相敲响,声音清脆,如仙乐入耳。

黄梓瑕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那对花烛一眼。

王蕴站在她的身旁,忽然低声说:“你若喜欢的话,以后我们成亲时,也可以让他做一对这样的花烛。”

黄梓瑕闻言,只觉得心口猛地腾起一股混杂着窘迫惊愕的热潮,让她的脸顿时通红,那通红中却又夹杂着一种冰凉如针的尖锐刺痛,直刺入她的四肢,让她身体连动都不能动。

王蕴瞧着她身体僵硬的模样,便笑了笑,那笑意是勉强而又包容的,他的声音也是温柔一如既往:“当然是开玩笑的,那还要等你家的案件真相大白呢,是不是?”

她也不知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面前这个人,明知道她的名声已经如此败坏,有关于她的传言中,总有一个禹宣的存在——可他却刻意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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