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山河 第五十二章应“姑娘”

上一章:挽山河 第五十一章螳臂当车 下一章:挽山河 第五十三章齐门禁地

亲,电脑与手机上都用www.yechenxiaochuran.com打开访问,可方便了,一定要记住哦。

什么玩意来参战了?

李晟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耳鸣听错了,正在错愕间,便见那杨掌门一反方才大刀开路的威风,屁滚尿流地撤退回来,吓得面如土色,肩上的箭伤都顾不上往外冒血了,失色道:“那边为什么来了那么多蛇!”

李晟:“……”

人都不怕,居然怕蛇,杨大刀实乃奇人哉。

杨瑾一本正经地建议道:“我看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换条路撤退吧?”

李晟将他往身后一推:“敌军太多,流民都陷进他们阵中了,能不能撤退还两说呢,你来得正好,快去帮忙。”

只要不让杨瑾直面可怕的毒蛇,叫他单枪匹马地去刺杀北帝都行,杨掌门二话不说,转身便向李晟身后冲去,悍然从密密麻麻的北军中侧翼直接闯入,断雁刀上下翻飞,杀了个几进几出。陷入敌阵中正在绝望的流民见他如见救星,连忙自发聚拢在他周围。

混乱是从山谷西北角开始的,数万大军群龙无首,突然听见这动静,不由得有些恐慌。

江陵一带夏日里潮湿闷热,野外确实有不少蛇蝎之类的冷血爬虫,可是大凡动物都怕人,很少成群结队地往大批人马聚居处靠近。更何况此地数万兵马煞气冲天,方才又放了一场火箭,几乎烧了小半个山谷,此时浓烟四下弥漫,而火势还在蔓延……怎会还会有蛇往里闯?

李晟觉得奇怪,抓起一个被他一剑刺穿的北军当盾牌,一边左躲右闪,一边诧异道:“西北到底有什么?”

他本是随口自己念叨,不料旁边却有人带着哭腔回道:“是我姐姐,她们被关在那边。”

李晟将北军尸体一推,砸开几个从背后偷袭的,偏头一看,见是那个最早捡了北军头盔和兵刃跟着他冲出来的少年,那少年运气不错,也颇为机灵,一路紧紧地跟着李晟,此时除了脸上蹭了不少灰,几乎是毫发无伤。

李晟奇道:“你说什么?”

那流民少年面黄肌瘦,手长脚长,身体却仍是细细的一条,好像蹿个子蹿一半没力气了,半途而废地歇在那,还是个孩子样。

李晟这么一问,他便当场哭了起来:“我姐姐……还有其他人,都被他们抓去了,就关在西北的大帐里,我想跟他们拼了,可是他们按着我,让我不要没事找事,他们说,路上几个馍馍便能买走一个大活人,能值几个钱?女人们跟他们走也是好事,起码有口吃的能活命,他们叫我不要拖累她,还说我那是害她……”

李晟在乱军丛中替他挡开几支冷箭,一时竟无言以对。

在村落与城郭间安居乐业者,叫做“黔首”,叫做人。人一旦流离失所,就成了野狗草芥,死上成千上万也不值一提。难怪当年他们与王老夫人下山行至岳阳附近,那些村民们宁可守着穷山恶水也不肯迁移。

不过……既然西北边关的只是一群可怜的女人,那这些北军慌什么?总不能是女人就地变成了蛇吧?

此时山谷中瞬息万变,李晟他们两人带着的百十来个流民与混乱的西北方向几乎连成一线,眼看谷中要失控,北军低沉的号角声四下响起,七八个披甲的北军将领赶来,越众而出,有一人看不出品级,却挺敢说话,冲谷天璇和陆摇光大喝道:“二位大人,此时当以大局为重,何必与这等江湖草莽纠缠不休!”

他不吭声还好,一说话,谷天璇热汗都冒出来了——这些将军们虽然日常也习武,但与真正的武林高手可不是一码事,根本看不出三人一进一退之间的险象环生还以为谷天璇他们俩是执意逞强斗勇,才与人打斗不休,指不定心里还在奇怪,破军也就算了,巨门大人平日里挺有城府的,今天唱得是哪一出?

谷天璇虚晃一招,想将破雪刀引到陆摇光那边。

周翡和陆摇光却都不上当,只见那陆摇光斜劈一刀,看似斩向周翡,凝成实质的刀风却隐隐指向谷天璇,周翡则根本不接招,兀自走起蜉蝣阵法,一把长刀以破雪为魂,当中又带出几分“断水缠丝”的险峻奇诡,叫人只觉那刀光若离若即,却又无处不在,只要踏错一步,便有割喉之危。

三个人各怀鬼胎,谁都挣脱不开谁。

而就在这时,李晟总算看见了骚乱的来源,那边跑来的居然真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女人!

女人们个个面有菜色,发丝凌乱,是典型的流民打扮,脖颈与手腕间却是一片花花绿绿,走近一看,才知道她们身上根本不是什么项链手镯,而是缠满了大大小小的毒蛇!

那些毒蛇好像自己生了灵智,并不畏惧人群与烟火,反而攻击性十足,但凡有人靠近,便抬起三角脑袋,张开大嘴作势去咬,除了女人身上,地面上也有不少大小毒蛇窸窸窣窣地游过,无孔不入,到处乱钻,给那些女人保驾护航一般。

两路逃命的人马很快汇合到了一起,李晟听见身边那少年突然大叫一声“姐姐”,拔腿便往那边跑去,他慌里慌张间险些踩到一条蛇,那长虫凶狠地抬起上半身,仰头便咬,李晟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他后颈,将他拖了回来。

一个身披花蟒的年轻女孩看见了那少年,连忙喊道:“小虎,不要靠近,也别踩蛇!远着点跟着蛇姑娘和我们走!”

李晟:“……蛇姑娘?”

不远处传来一段尖锐的笛声,更多的蛇好似从地下冒出来的,汇成了一道叫人头皮发麻的“蛇流”,顺者昌逆者亡地呼啸而来,李晟定睛望去,只见那吹笛人个头高挑,头上梳了个不伦不类的发髻,也不知是要打扮成妇人还是女孩,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侧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好像是当年在永州见过的那位毒郎中应何从!

“应……”李晟愣怔间险些被几个北军的长枪挑个正着,狼狈不堪地踉跄闪开,“应兄”二字愣是没说出口,他震惊道,“应……那个什么,你、你是女的?”

这可是真人不露相!李晟感觉自己从未见过女扮男装这么像的大姑娘!

应何从一脸一言难尽,阴恻恻地说道:“你是不是找死?”

他一出声,李晟就放心了,这嗓音虽说不上浑厚,却也十分低沉,一听就不是女人。小虎的姐姐却好似大吃一惊:“呀!蛇姑娘,原来你会说话?”

“闭嘴!”应何从脑门上冒出一排青筋,“快走!”

堂堂毒郎中,莫名其妙地跟一帮流民混在一起,这也就算了,他混的还是女人那堆,而且怕暴露身份,居然一直装哑巴,没敢跟人家开口说过话!

这事真有点不能细想。

好在此时形势危急,李晟也没那个闲工夫,他大声道:“小心弓箭手和骑兵,冲击他们中军帐!”

那满地的毒蛇实在太可怖,两拨流民汇聚成一股,彼此间却也不敢靠太近,只见应何从将手探进怀中,不知摸出了什么,往李晟身上弹了几下,那些游走的毒蛇便自动避开了他,很快将李晟纳入己方。

女人们见了,纷纷有样学样,在自己相熟的人身上弹上避蛇的药粉。这么一来,除了杨瑾,众人一路被围追堵截的压力顿时都小了不少。

应何从道:“我的蛇虽然暂时能开路,但他们只需两侧骑兵让开,高处弓箭手火攻,我就没办法了,还是得尽快想对策……不过奇怪得很,他们现在怎么不放箭了?莫非是火油用完了?”

李晟道:“他们投鼠忌器。”

靠近中军帐,那两位碍事的“主帅”不肯挪地方,弄得亲兵团与一众将军围着他们团团转,弓箭手岂敢往谷中射火箭。

应何从愣了愣,正待问个明白,便听李晟运气丹田,喊道:“周——翡!”

周翡耳根微动,虽没回头,却能通过声音大致辨出李晟等人的位置,她倏地一沉手腕,枯荣真气与碎遮分外合拍,那长刀好似十分愉悦地发出一声轻响,破雪刀陡然凌厉起来。

而后周翡好似抽了疯,居然就这么丢开陆摇光,拼着后背硬挨上破军一刀,直指谷天璇。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哪个高手会将自己的后背亮给敌人?因此陆摇光第一反应就是有诈。而那谷天璇方才几次三番想要祸水东引,陆摇光心里的怒气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此时见他倒霉,陆摇光心里还划过一丝窃喜。

这一点犹豫和窃喜,叫他出手时不由自主地凝滞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一眼未曾眨完的间隙,谷天璇居然在猝不及防间硬接了周翡十四刀。

两人的速度已非人眼能看清,简直是全凭直觉。谷天璇手中铁扇竟不堪重负,当场分崩离析,四分五裂的扇骨将谷天璇的手割得鲜血淋漓,他大叫一声——直到这时,陆摇光姗姗来迟的长刀才堪堪抵达周翡肩头。

周翡好像忘了自己已经将“彩霞”脱给了吴楚楚,被北斗破军从背后一刀砍过来也依然有条不紊,刀尖堪堪划破她肩胛上一层油皮的千钧一发间,她踩在蜉蝣阵上的脚步方才滑开,魅影一般上前,头也不回,长刀自下而上挑向谷天璇下巴。

谷天璇此时已是赤手空拳,还有一掌重伤,只好咬牙大喝一声,用没受伤的手掌拍向碎遮刀背。周翡顺势就着他的掌风往旁边荡开,刚好避开了陆摇光从身后追至的一刀,她竟以谷天璇为掩,绕着他转了半圈。

谷天璇方才情急之下一掌拍出,使的是十分力,根本来不及撤,此时掌风未散,他咽喉要命处已经被笼在了破雪刀下。

谷天璇僵住了,陆摇光也傻了。连好不容易混入中军帐附近,还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脱身的李晟也愣住了——

堂堂巨门星,纵横江湖这许多年,有朝一日,竟尝到了脖子上被人架刀刃的感觉。

周翡方才打斗中全神贯注,浑然不觉,这会忽然停下,她才发现方才实在已经到了极限,她的五官六感与四肢经脉全都被使用过度似的,一身大汗倏地便发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脱水,嘴唇竟崩开了几道小口。

然而无论她是什么形象,都无法改变碎遮架在了谷天璇脖子上这事实。

周翡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气海处裂开似的疼,她咬牙强行撑住了,生生挤出一个冷笑,说道:“谷大人既然执意要送我们一程,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这话音未落,周翡已经出手如电,隔空封住谷天璇身上好几处大穴,刀刃稳稳当当地压在了他的颈侧,远远地看了李晟一眼,喝道:“走。”

北军数万精锐齐聚谷中,主帅之一竟被擒在中军帐前,说出去,此地兵将简直得集体自杀!

周翡一字一顿道:“让路。”

里三层外三层的北军别无办法,只好让出一条路,周翡推着一身僵硬的谷天璇,方才迈出一步,便觉自己好像脚踩刀山一样,针扎似的疼痛从脚下一直传到腰间,她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甚至有暇冲陆摇光冷笑一声,在神色阴晴不定的破军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两拨流民敬畏地望着周翡,连人再蛇,跟着她从北军让出来的通道中鱼贯而出。

周翡身上实在太难过了,使用过度的枯荣真气隐约有反噬的迹象,偏偏还不能在谷天璇面前表现出来,她只好尽量转移自己注意力,一眼便瞥见了那打扮诡异的应何从,当即一愣:“你怎么是女的?”

应何从:“……”

她跟刚才那小子肯定是亲生的兄妹。

周翡看了看旁边披着毒蛇的女人们,又看了看应何从,好像有点明白了,便道:“所以你是一直跟她们在一起?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说来话长,”应何从面无表情道,“我本来是为别的事来的,机缘巧合被困在这里了,要不是你们今天这场大闹,就算我再多带点蛇,也不见得能带她们出去。”

“嗯,”周翡不客气地接道,“我知道,你功夫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应……公子?还是姑娘?唉,随便吧,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能捡漏?”

应何从眼角猛跳,一条红彤彤的小蛇从他领口露出头来,狠狠地冲周翡呲了一下牙。

李晟:“行了,阿翡,你别欺负……”

他话音突然顿住,目光跳过周翡,落在她身后巨大的山谷中,被北军烧过的地方草木成灰,火势便慢慢往其他地方走了,露出光秃秃的山岩和地面,远看好像……组成了某种图形!

李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疲惫,乃至于出现了幻觉,不禁用力揉了揉眼睛——来时路上,每个拐角处的指路石上都有一个简单的路标,只需认得“出入”俩字就能看懂,但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个复杂的八卦图,李晟当时只是粗略扫了一遍,并没有细想,因其与冲云子学过齐门阵法,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道颇有兴趣,还特意拓下来随身带着,预备日后仔细研读。

此时他却忽然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烧出来的空地正好与路标上的太极图一角对上了!

李晟猛地往四下望去,如果按着这个尺寸推断,那这整个山谷仿佛就是一张完整的太极图。如果真是那样,那这山谷是何人所建?建来做什么?

这些鸠占鹊巢的流民与北军知道其中的秘密吗?

他忽然有种浑身战栗的感觉。

李晟立刻将手探入怀中,去摸那些拓印的图纸。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在耳侧炸开,李晟倏地回过神来,尚未及反应,肩头便被人重重一推,一支铁箭破空而来,正好钉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推开他的应何从喝道:“小心!”

李晟吃了一惊,只见谷中北军竟在这短短数息之间重新集结列队完毕,弓箭手整肃地站成两排,不管谷天璇死活,直接放箭了!

陆摇光手一挥,大批北军迅速封堵了山谷出入口,高处的弓箭手更是重新架起了火油的大桶,“嘶拉”一下,第一根蘸着火油的箭在半空中着了起来,燎着了行将破晓的天。别说应何从手里那堆小蛇,就算他手里有条龙王,也未必能在火海里扑腾起来。

周翡当时之所以刻意挑了比较不好控制的谷天璇下手,就是防着这一手。

她知道,倘若她挟持的人是陆摇光,走不出三步,谷天璇这老奸巨猾惯了的东西准能当机立断,让他们俩一起血溅当场……谁知陆摇光傻归傻,反应也确实慢了些,骨子里的狠毒却一点也不少,傻毒傻毒的。

谷天璇没料到陆摇光与自己称兄道弟这么多年,关键时刻竟然直接翻脸,要连自己一起置于死地,当时瞠目欲裂,恨得要咬碎牙根。偏偏他穴道被制,叫也叫不出声来,只憋得死去活来,一脸青紫。

铁箭接二连三地呼啸着落下,流民们抱头鼠窜。

周翡自动断后,眼看一支利箭逼至眼前,她本想拽着谷天璇躲开,谁知恰好胸口一痛,又呛了一口烟,手上脱力从谷天璇身上滑落,自己踉跄半步没能拉住他。

耳畔“噗”一声闷响,周翡瞬间睁大了眼睛,谷天璇竟被一支铁箭射穿了小腹。

他僵硬地站着,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好像要炸开皮肉呲出来怒吼,喉咙里“咯”的一声响,喷出了一口黑紫色的血……也不知是伤是气,他好像走火入魔了!

周翡这会哪还顾得上他,狼狈地就地滚了两圈,顺手将一个吓傻了的中年女人揪起来往后推去:“别愣着,快跑!”

周翡本身就不属于内力深厚、一掌能推倒山的路数,更别提此时她已经力竭。一掌打出去掀飞一堆铁箭什么的,她连想都不用想,只好疲于奔命地用拿碎遮挨个去挡,尽可能地给周围的流民断后。她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方才落脚的地方,见漫天的火油已经将地上的青草点着了,火光四下肆虐蔓延,大口地吞噬着立在中间的人。

谷天璇直挺挺地站在火海之中,胸腹、四肢上插满了自己人的箭,畸形的影子被火光打在山岩石壁上。

本也该是一代英才。

山谷腹地中无处藏身,众人只好本能地往两侧的树林里跑。

可是一帮腿肚子转筋的流民哪跑得过训练有素的精兵?转眼,便有北军沿着山谷外围包抄过来,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李晟心里一慌,挥开铁箭的动作用力过猛,将捡来的重剑也撞断了,他倒退两步,方才被自己拉出了一半的图纸倏地从怀中掉了出来,纸蝴蝶似的在凌厉的夜风中瑟瑟乱飞。

一支火箭倏地从他身边划过,照得四下亮如白昼,李晟的瞳孔剧烈收缩,纸上的太极图一瞬间洞穿了他的视线。利箭带着火苗,“笃”一下将那太极图钉在了地上,大片的宣纸瞬间着了,杨瑾一把拽着他的后颈往后拖去:“你发什么呆?”

李晟死死地盯着那堆转眼化成灰烬的纸,突然之间,多年前在岳阳附近的小村里,冲云子当成游戏一般讲给他听的那些阵法,与整个山谷的太极图产生了某种说不出的联系。还有那迷宫一样的入口、烧焦的地面上露出的痕迹……

“我知道了!”李晟蓦地挣脱开杨瑾的手,“我知道了!”

杨瑾莫名其妙:“啊?”

李晟撒腿便跑:“快跟我来!”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此地处处是绝境,谁都没有主意,难得他笃定非常,便只好不分青红皂白地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一路敢死队似的冲着山谷边缘的北军正面冲了过去。

杨瑾大包大揽地说道:“要干什么?强行突围吗?闪开,我来!”

应何从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皱眉道:“他们人太多了,层层包围,还能守望相助,恐怕不成。”

杨瑾乍一听见应何从的声音,整个人便是一僵,他见鬼似的偷偷瞟了那养蛇的一眼,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两尺有余,然后掉头就跑,边跑边喊道:“周翡,周翡!快点,你来开路,换我断后!”

应何从莫名其妙,完全不知自己哪里得罪过此人。

周翡和杨瑾飞快地交换了一下位置,她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敌阵中。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起来,她一身淡色的衣衫早给血染得红黑一片,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李晟口中正念念有词地算着什么,一眼瞥见周翡这形象,被她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周翡一进又一退,刀尖上挂了好几个拦路的北军,冷冷地回道:“死不了。”

“死不了就帮我一把,”李晟不客气地吩咐道,“听我说,‘冬至一阳初生,从坤之左,起于北’……”

周翡下意识道:“啊?不是西南吗?”

李晟道:“不,那是‘后天八卦’的方位,我看此地怕是以‘先天’为体……”

周翡也就是早年钻研蜉蝣阵法的时候,浅尝辄止地大概了解过一点,全然是死记硬背,听他说什么“先天后天”,头都大了两圈,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立刻打断李晟道:“你就说让我干什么吧。”

李晟深吸一口气,指着密林中一处说道:“你从这里上去,必能见一棵树木异于其他,或是过粗、或是过细,找到它以后,想办法拔出来!”

周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没看见什么异常的树,倒是先看见了密密麻麻越聚越多的北军。

她轻轻一提肩膀,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听来好似一声长叹,随后对李晟道:“哥,真玩完了,往后你每年都得跪着给我烧纸。”

周翡一句话撂下,不管李晟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拔一棵树的要求有多荒谬,也不问他的目的是什么,全盘照办。她再次强提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极限好像一根弹力十足的弦,每次觉得自己绷紧到了极致,却还能再拉一下。她飞身而起,披着一身寒霜与干涸的血迹,从无数迎面冲下来的北军头顶掠过。

上一章:挽山河 第五十一章螳臂当车 下一章:挽山河 第五十三章齐门禁地
热门: 仙剑奇侠传2 朝夕之间 七宗罪11:消尸世界 武侠世界自由行 庆熹纪事 高手过招 反自杀俱乐部:池袋西口公园5 箫声咽 君子好囚 月族3:星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