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第八章黑牢

上一章:少年游 第七章破雪重现 下一章:少年游 第九章插曲

亲,电脑与手机上都用www.yechenxiaochuran.com打开访问,可方便了,一定要记住哦。

这鬼地方竟然还有“芳邻”!

周翡头一次使出真正的破雪刀,自己都被那刀法中绵延不尽的寒意与戾气惊骇,呆了半晌。

就这么死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地想。

在四十八寨的时候,周翡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练功,鸡都没宰过一只,遑论是人。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东西,无意识地伸手一抹,抹了一手血。周翡也说不上怕,更说不上有什么愧疚,就是很想洗把脸。

王老夫人说道:“晟儿,你掀开这两人的裤腿,瞧瞧他们的腿。”

李晟心里正有两重不是滋味,一重是他因一时怯懦,差点放跑一个蒙面人;另一重则是周翡的刀——他自然看得出,周翡这天使出来的破雪刀跟那日在摘花台上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李大当家传了她破雪刀。

破雪刀乃李家世代相传的绝技,姑姑最后传给了周翡,却什么都没和他说。

这念头一出,李晟心头便仿佛长出了两根刺,硬邦邦地钻到了他喉咙里,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卡着这么两根倒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隔着短剑撩起一个人的裤腿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恹恹地问道:“老夫人,腿怎么了?”

王老夫人伸手一指:“再看看那个。”

李晟低着头走到周翡面前,没去看她,只盯着那可怖的尸体看了片刻,心里忽然想道:我不回去了,以后要是没有做出一点让姑姑看得上的功绩,我就不回去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安放起自己不甘的抱负,一边撩起那尸体的裤腿。

周翡忽然道:“这人腿好粗。”

李晟这才收回自己无处着落的目光,低头看去,见此人一双腿长得十分奇异,小腿骨比寻常人粗了一倍有余,泛着一层石头似的光泽,光拿眼睛看都知道这腿能有多硬。幸亏周翡的刀快,没给他留使出腿功的余地,不然以她那“一个瓶子底”的内功,真被扫上一下,绝讨不到好去。

这时,邓甄等弟子先后到了。

王老夫人摩挲着她的拐杖,若有所思地半垂着眼,然后问道:“有跑了的吗?”

邓甄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轻重,应道:“不曾,有几个望风的想跑,都捉回来了,连人带马,一个不少,全留下了,弟子点过数,师娘放心。”

“嗯,收拾干净。”王老夫人道,“阿翡,把婆婆的钗子取回来,我们连夜走。”

她暂代一寨之主日久,众弟子早就习惯了听从她发号施令,立刻齐声应是,各自散去,不到片刻工夫,便训练有素地完成了一连串的毁尸灭迹。村里的尸首、血迹、零落的兵刃……包括他们这一行人留下的痕迹,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要村民自己不说漏嘴,就算有人来追查,也什么都找不出来。

周翡看得目瞪口呆,她单知道潇湘派剑法毒辣,善用暗器,不料还有这等“家学”。毁尸灭迹是一门细致活,她默默地在旁边跟着学了不少,见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跑到小河边把脸洗干净。又见里正娘子给她披的外衣上也星星点点地沾了不少血迹,便干脆扒下来,打算顺手搓两把。

这时,里正娘子去而复返,忙跑过来抢过周翡手里的旧衣服,口中道:“快给我,你可不是干这个的。”

周翡没跟她抢,往旁边让了让,方才那条死里逃生的大黄狗也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不远不近地停在周翡两尺之外,好像有点想亲近,又有点怕她。周翡伸出一只手给大黄狗闻,它便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身边卧了下来,眼睛湿漉漉地垂着,看上去一点也不凶,还有点乖巧。

里正娘子见了,便道:“这是条好狗,通人性得很,也不吵闹。你要是喜欢,干脆牵着走吧。”

周翡一愣:“啊?”

里正娘子熟练地挽着袖子,用胳膊把脸上的碎头发往一边抹去:“跟着我们也是受罪,一年到头,兔子吃什么它吃什么,我看它耳朵都快长了。”

大黄狗好像听懂了女主人要把自己送人,立刻从周翡身边站了起来,低眉顺目地蹭到里正娘子身边,趴下来,下巴搭在她的膝头,“呜呜”地叫唤。里正娘子一愣,随后苦笑道:“蠢畜生,让你跟人家去吃香喝辣,你倒还不乐意了。”

周翡想了想,问道:“这些都没人管吗?”

“自然是应该有官府管的,”里正娘子语气十分习以为常,平淡地回道,“有一阵子三天两头忙着打仗,也不知道谁跟谁打,死的人海了去,尸体都来不及收,哪有工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现在好啦,官府都快散台子了,咱们自己封自己个知府当都成,更没人管了。”

周翡皱眉道:“这里既然这么乱,为什么你们不搬到别的地方住?”

“搬?”里正娘子看了她一眼,只觉这凶残的小姑娘目光透亮,居然有点说不出的天真气,便叹道,“投奔谁去?在家好歹还有几间房几亩地,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就得要饭啦,咱们又不是有本事的人,不死到临头,是不敢走的。再说……哪儿还不都是一个样?”

周翡一时无言以对。

“师妹,”这时,邓甄牵马过来,对周翡一点头,“咱们该走了。”

一行人连夜离开了这饱经蹂躏的小村子,赶路离去。

离开四十八寨才知道,一夕安寝也是奢侈。

被周翡一刀掀了脑壳那人,腿若割下来腌一腌,活脱儿就是一个能以假乱真的大火腿,一看就是霍家出品,别无他家。王老夫人眼下对霍家堡疑虑重重,不敢信任,但寻子心切,也没心情节外生枝去查他们,便干脆带人直接绕开了岳阳城,一路往洞庭去了。

失踪的弟子们带着吴将军家眷,再怎么低调,也必定会有些声势,大不了顺路在沿途的客栈挨个儿打听。这么临时一绕路,便是连着两天都得夜宿郊外,好在弟子们风餐露宿惯了,都不娇气,轮流守夜。

第二天后半夜,正好轮到李晟守夜。

李晟自从那天夜里看见周翡的破雪刀,就跟魔怔了似的,没日没夜地惦记着要出走,尤其王老夫人决定绕开霍家堡之后——李晟知道,自己之所以随行,本就是为了到霍家堡说话方便,偏偏如今他们又改了道,他觉得自己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这念头在他心里起起落落了两天两夜,此时,终于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李晟留了一封信,夹在他平时总带在身上的闲书里,趁着快要破晓、人马困乏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心道:周翡,我未必比不上你。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翡这天夜里守前半夜,好几个师兄过来想替她,但她想着,自己白天就一直蹭老夫人的马车,风吹不着日晒不着,晚上也就不好意思再要人照顾,都婉拒了,只是他们一会儿一个过来说话,倒是啰唆得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直到后半夜换了李晟,她回车里,还是有点睡不着。

那厢李晟惦记着要去浪迹天涯,周翡却忽然很想回家。可能是远香近臭,在家的时候,她娘叫住她说几句话,她都头皮发紧,跟娘一点都不亲,自从周以棠走后,她就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下山去金陵找爹。

但等到真下了山,才没多少日子,周翡忽然有点想念她娘了。她漫无边际地回忆着沿途的萧条,反复念及荒村的里正娘子那些话,心想:这要是在我们四十八寨,肯定有人管。

虽然大当家总是不耐烦、不讲理,动辄棍棒伺候,但天地间,东西南北漫无边际,唯有蜀中山水里,李家插旗的地方,能有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周翡翻来覆去良久,感觉自己好像吵了王老夫人,便一个人悄悄下了车,在附近溜达。谁知刚溜了一圈回来,正看见一个人背着行囊骑马走了。周翡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追出一段,她才发现这不告而别的人居然是李晟,忙在后面叫他:“李晟,你干什么去?”

不料她不出声还好,李晟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难辨,继而目光一沉,狠狠一夹马腹,那本来在小步慢跑的马倏地加速,追风似的冲了出去。

周翡:“……”

她有那么讨人嫌吗?

周翡虽然轻功不错,但也只是“不错”,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何况人家腿还比她长。她勉强追了一段,眼看还是要被甩下,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是该继续追,还是原路回去告诉王老夫人。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马嘶,接着便是刀剑相撞声。周翡瞳孔一缩,忙循声飞身而去。

隐约间好像听见李晟喊了一声“什么人”,之后便再没了声息。周翡赶到的时候,只见被李晟骑走的马茫然地在原地打转,他一双短剑中的一把横在地上,人却不见了。树上和地面上留下的打斗痕迹不多,对方如果不是武功奇高,便必然是突然偷袭,攻其不备。

周翡正站在下风口,忽然,风中隐约传来一点声息,她没听太真切,然而瞬间遵从了自己的直觉,侧身闪进旁边树丛中。

片刻后,只见两个蒙面人飞身而至,其中一个骂骂咧咧道:“我要的是马不是人,捉个小崽子能值几个钱?幸亏这马还没跑,不然……”

另一人诺诺不敢吭声,周翡屏住气息,心里一动——那夜闯村子的强盗也是开口就要马。

那两人牵了马很快离开,周翡心里寻思,这会儿再要回去找王老夫人,恐怕得耽搁不少工夫,一来一往,这伙人不知道要跑到哪儿去了。她初初领会了破雪刀之威,自下山以来就一路顺畅,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多少有几分有恃无恐,便当机立断,独自追了过去。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牛心里是怎么想的,这点无从考证,反正周翡是少了害怕这根筋。

周围黑灯瞎火,她的基本江湖技能“毁尸灭迹”都还没来得及出师,更不用提高级些的“千里寻踪”。一路追得磕磕绊绊,不是差点被人发现,就是差点被甩掉。周翡人生地不熟,方向感也就那么回事,跑到一半就发现自己找不着北了——然而她竟然也没往心里去,盘算着等回来再说,先追上要紧。

幸亏那两个蒙面人大约是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万无一失,颇为麻痹大意,走得不快,沿途树木丛生,他们一路又逆风而行,对周翡来说可谓天时地利俱全,虽然有点吃力,但好歹跟上了。

那两个蒙面人进了山间小路,左穿右钻,本来就迷路的周翡越发晕头转向。走迷宫似的不知走了多久,她骤然听见人声,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这一片荒郊野岭里竟然凭空有一座寨子,往来不少岗哨,亮着零星的灯火。

此地地势狭长,夹在两座山之间,山路曲折蜿蜒,一眼看不见前面有什么。高处吊桥隐约,火把下人影幢幢,没有旗,四下戒备森严,有风声呜呜咽咽地从山间传来,以周翡的耳力,还能听见里面夹杂的怒骂声。

周翡顿时有点傻眼。她本以为这是一帮藏头露尾的抢马贼,不定是拿绊马索还是蒙汗药放倒了麻痹大意的李晟,肯定没什么了不起的——真了不起的人,能干出拦路打劫抢马的事吗?能看上李晟那破人和他骑的破马吗?

显然,周翡这会儿明白了,她可能对“了不起”这三个字的理解有点问题。

李晟虽然不是东西,但嘴上很乖,气急了他就不吭声了,万万不会污言秽语地大声骂人,这里头除了他,肯定还关了不少其他人。而这些蒙面人抓人抢马,还在群山腹地里建了一座声势浩大的黑牢,到底是要干什么?

周翡越琢磨越觉得诡异,汗毛竖起一片,她谨慎了起来,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先在周围转一转,熟悉一番地形再做打算。

不知是不是“傻人有傻福”,周翡傻大胆的时候,一路都在惊心动魄地撞大运,等她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动脑子了……完蛋,天谴就来了。

她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山间风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变了,两侧的石头逼着风声“呜呜”作响,正在岗哨前交接的一个蒙面人不知怎么手一松,被他盗走的马仰脖一声长鸣,居然脱缰而走。

周围几个人立刻呼喝着去逮,马有点惊了,大声嘶叫着奋力冲撞出来,慌不择路,直奔周翡藏身的地方来了!

周翡:“……”

她有个不为人知的喜好,爱给小动物喂吃的,山间长得好看的鸟、别的寨的师兄们养的猫狗,还有一路跟着他们走的马,她没事都喂过,现在身上还装了一把豆子。李晟这匹蠢马可能是顺着风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本能地向熟人求救,稳准狠地就把熟人坑了。

周翡情知躲不过去,一咬牙,心想:我干脆先下手为强吧。

她一把抽出腰间窄背长刀,猛地拔地而起,从马身上一跃而过,一旋身长刀亮出,当空连出三刀。头一个追着马跑来的人首当其冲,狼狈地左躲右闪,生生被她刮了一刀,那人哑声惨叫一声,胸前的血溅起老高,不知是死是活。

后面的人吃了一惊,大喝道:“谁!”

周翡不答话,她的心在狂跳,浑身的血都涌进了那双提刀的手上,紧张到了极致,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心无旁骛。第二个人很快冲到面前,未动兵刃,一脚先扫了过来。周翡只听“呜”一声,感觉那扫过来的仿佛不是一条人腿,而是一根坚硬的铁棍,她纵身一跃躲开,见地上竟被扫出了一圈一掌深的坑。

她这一退,五六个人顷刻间包抄过来,个个功夫都不弱,周翡挨个儿交了一圈手,手腕被震得生疼,知道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她不是刀断就是手断。周翡情急之下,被逼得超水平发挥,居然使出一招破雪刀中的第三式“风”。

“风”一式又叫作“不周风”,取的是怒风卷雪之肃杀、狂风扫地之放肆与风起风散之无常之意,最适合一个人揍一帮。刀法精妙,可惜她的气力却不足以施展十之一二。而仅仅是这十之一二,已经足够她在一群人惊骇的目光中生生将包围圈震开一个口子。

就在她差点跑了的时候,周翡无意中一抬头,只见高处的岗哨上架起了一排大弓,已经张开了弦等着她了,只要她胆敢往外一跑,立刻能免费长出一身倒刺。一瞬间,周翡心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她突然吹了一声长哨,方才那匹乱冲乱撞的马闻声,没头没脑地又跑了回来,尥着蹶子冲进了包围圈,周翡趁乱从两个人中间硬钻了出去,同时回手摸出身上一把豆子:“着!”

黑灯瞎火中,那几个人还以为她扔了一把什么暗器,纷纷四散躲开。周翡飞身蹿上马背,一把揪住缰绳,强行将那撒着欢要去找豆子吃的蠢马拽了回来,狠狠地一夹马腹,不出反进,往里冲了进去。

山谷间这些人可能本来就做贼心虚,因为她强行闯入,登时乱成了一锅粥,人声四起,到处都在喊。就在狂奔的马经过一个背光处的时候,山壁间一条窄缝落入周翡眼里,少女当时冷静得可怕,毫不犹豫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回手一抽马屁股,那马长长地嚎叫了一声,离弦之箭似的往前冲去。

这一嗓子招致了无数围追堵截,追兵都奔着它去了,周翡则闪身钻进了山壁间那条窄缝里。

那缝隙极窄、极深,只有小孩子和非常纤细的少女才能钻进去。周翡靠在石壁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的惊心动魄,忍不住重重地吐了口气,都想象不出自己是怎么逃到这里的。

周翡感觉到山石缝隙中隐隐有风从她身边掠过,那一头想必是通着的,不是死路。等外面人声稍微远一点了,她便试着往里走去。里面通道变得更窄了,连周翡都得略微提气才能勉强通过,她一边往里挤,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去寻李晟,想得正入神,脚下忽然一空。

那真是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她就直挺挺地随着松动的地面陷了下去,这山缺了大德了,底下居然还能是空心的!

沙土泥石稀里哗啦地滚了一身,周翡好不灰头土脸,幸亏她反应奇快,落地时用长刀一撑,好歹稳住了没摔个“五体投地”。原来那窄缝下面竟有一个石洞,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什么人凿的,上面盖着的沙土只是经年日久浮的灰,自然撑不住人的重量。

周翡头昏脑涨地原地缓了半天,也是服气了。她发现自己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明,但凡机灵一会儿,一炷香时间内必遭报应。

想必皇历上说她今天不宜动脑。

摔下来的时候,她用手护着头脸,手背在石头上擦了一下,擦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周翡轻轻地“嘶”了一声,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黑魆魆的石洞里探路,一边舔着伤口。这石洞不大,周翡大致在里面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反而有点放心——看来不是什么人挖的密室,那短时间内还是安全的。

外面天大概已经快亮了,破晓后暗淡的光线逐渐漏下来了一点,青天白日里不便在敌人的地盘上乱闯,周翡除了等,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她便寻了个角落坐下来,闭上眼养精蓄锐。就在她刚刚从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里安定下心神来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颗小石子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口哨。

饶是周翡整个人就是一颗行走的“胆”,也差点给吓破了。

她激灵一下一跃而起,蓦地一回头——外面天大概已经完全亮了,山洞中虽然昏暗,却也足够她看清东西,只见一侧的山壁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窟窿,一个形容颇为狼狈的男子正在隔壁透过那小窟窿往这边看。

周翡:“……”

这鬼地方竟然还有“芳邻”!

下一刻,她便听那人小声道:“这鬼地方竟然也有芳邻,今日福星高照,必有好事发生,美人,你好呀。”

这家伙一开口就跟个登徒子似的,周翡握紧了窄背刀,盘算着倘若她从那窟窿里一刀把对面的人捅死,会不会惊动这里的蒙面盗。

“美人,你胆子真大,”那人用眼神示意她,“看那儿看那儿,看你脚底下有什么?”

周翡低头一看,只见她旁边赫然是一具白骨,方才黑魆魆的她也没注意,跟白骨肩并肩地坐到了天亮。

窟窿那头的人又说道:“不瞒你说,我跟这位老兄已经大眼瞪小眼两个多月啦,我看此人生前恐怕也是个老头子,说不定还没有骨头有看头。别看它了,看看我呗。”

周翡忽略了他的废话,直奔主题地问道:“两个多月?你是被关在这里两个多月了吗?”

“可不是吗,”那人语气很轻快,好像被人关起来还觉得挺光荣,“这里还关了不少人,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吗,两边山壁上都是隔开的牢房,各路英雄每天都在扯着嗓子骂大街,很有野趣。只可惜我这间在地底下,清静是清静了,不便加入战局。”

周翡钻进这石洞是机缘巧合,当时实在太紧张,什么都没看清。

她头一次碰见心态这么好的囚徒,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的亲切感,便又不那么想捅死他了,问道:“这里主人是谁?为什么抓你们?要干什么?”

那囚徒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回道:“夜里我听见有人大张旗鼓地喊叫,想必是在捉你,既然你与他们动过手了,难不成看不出他们的师承?”

上一章:少年游 第七章破雪重现 下一章:少年游 第九章插曲
热门: 两界真武 谋杀官员1:逻辑王子的演绎 顶级超英疗养院(综英美) 虫族之雄子的工作 鹰巢海角惨案 白首妖师 寿衣裁缝 人道天堂 刺客信条:遗弃 [综]你在乎过攻略目标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