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0章 新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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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塔古斯的居民来说,这一年的冬天异常难熬,除了天灾之外,最让他们感到难受的,就是人祸了。

虽然奥德曼并没有完全封锁城市的商路,也允许商人自由进出。但是多安特却显然并没有这么好心,他封闭了整个塔古斯城,严禁任何人外出。就算是那些外地商人,也需要费上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够脱身。在这样的情况下,前往塔古斯城的商人自然越来越少,而粮食等日用品的价格自然也是一路水涨船高。弄得整个塔古斯城内都是怨声载道,对于自己这位无能的领主大人,不少人本来就怨言多多,现在再弄这么一出,搞不好不等奥德曼进攻,塔古斯城这边自己都要暴动了。

但是就在新年祭典前夕,城市里的居民们却是接到了一个来自他们城主的邀请——多安特邀请所有的住民前往位于塔古斯城中心的胜利广场,并且在那里参加常春祭。

不得不说,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管是塔古斯的贵族,商人,平民,乃至那些地下势力的首脑,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这位城主大人在想什么呢?

所谓常春祭,就是塔古斯城的新年祭典,为的是祈祷新一年的春天能够来的更早。这一天所有塔古斯城的居民都会聚集到胜利广场,然后享受美食与烈酒,庆祝这一年的结束,以及祈祷明年春天的到来。这曾经是塔古斯城颇有盛名的一个活动,因为只有在这一天,那些人才会放下他们彼此之间的阶级与身份,在这一天,他们不是商人,不是贵族,所有人都是喀尔喀兰的住民,这一天,他们只以喀尔喀兰人的身份而存在。

当然,在宴会上也少不了对领主大人的歌颂。

只不过在多安特上台之后,以劳民伤财和影响治安为名,彻底中止了这个有数百年历史的庆祝祭典,这也让不少人都颇为不满,毕竟原本年底的疯狂盛典是他们唯一能够放松的机会,结果也被这位领主大人给搅合了。当然,更多的传闻是认为这位领主大人认为每次常春祭准备那么多的食物和美酒根本就是一种浪费,与其把这些好东西给那些平民享受,还不如全部吃到自己肚子里去。

而现在,在眼下这么关键的时刻,人人都在害怕自己有可能卷入战火的时候,这位领主大人居然打算举办常春祭?

他那肥油满贯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莫非他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展现自己“爱民如子”,以反驳外面那些暴民的控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可真就是个白痴了。

虽然对此议论纷纷,但是几乎每个人都在期待常春祭的到来,毕竟在眼下这种严肃的气氛里,他们的确需要一些用来调剂心情的东西。不管那头肥猪领主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能够让人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有一个可以放松狂欢的祭典,总是一件好事。虽然也有人怀疑这不过是那头肥猪领主随口说出来逗他们玩的,不过事实上似乎这一次多安特的确打算“洗心革面”,人们看见领主的仆从和士兵们开始清理胜利广场,然后在里面布置了花环与五彩绳,甚至还有一些店铺也准备开业,虽然大部分商人因为物资被强行征收,对于这次的祭典兴趣缺缺,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强打起精神加入了布置会场的行列,不管怎么说,只有这一天,塔古斯城的住民才会舍弃他们吝啬的那一面,爽快的打开他们的钱包。如果想要补回之前的损失的话,那么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当然,对于那些盗贼和小偷来说,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毕竟喝醉的人不会在乎自己少了点儿什么,不是吗?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暗潮汹涌的塔古斯城居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正如那些盗贼所念叨的,哪怕他们真的要把这头该死的肥猪像外面那群暴民所说的一样送上绞刑架,好歹也要等过完这次祭典再说吧!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塔古斯城内也一天天的变得热闹起来,人们仿佛暂时忘却了自己正在遭受的苦难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而是不住的谈论着眼下的祭典。一时间,塔古斯城好像真的抛弃了之前那股阴云笼罩的沉重,转而变得欢快而热闹起来。

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下,新年前夜降临。

常春祭终于开始了。

明亮的灯火点亮了整座城市,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气氛。随处都可以听见欢快的乐曲声,当天色变暗,黑夜降临之时,第一束烟花飞向空中,同时也宣告着常春祭的开始。人们身穿华服走出了房屋,带着自己的家人,兴高采烈的前往胜利广场,享受着热闹的祭典与美食。而与此同时,那些盗贼也纷纷摸了出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再大捞一笔。

穿着白色长袍的真实之眼主教坐在椅子上,望着下方不远处那些正在欢声笑语,眼中也浮现出了不安与一丝犹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次常春祭似乎不如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要知道在得知多安特打算举办常春祭之后,他也曾经派人去询问对方要不要神殿的帮助。毕竟一直以来在常春祭上,神殿的祈福仪式都是一个重点。但是让这位主教没有想到的是,多安特压根连见都没有见神殿的使者,就把他打发回去了。虽然最后他还是发了邀请给真实之眼神殿,但是却完全没有打算和对方商谈的意思。这让这位主教觉得有些怪怪的,虽然说因为之前一连串的矛盾事端,再加上真实之眼教会没有对娜迪亚出现在暴民之中有做出任何表示,双方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但是在这种场合,不管怎么说多多少少还是要有些表示的吧。

虽然多安特的确不是个什么聪明人,可是他的手下难道没想到这一点吗?

想到这里,主教不由的移动了下身体,再次望向眼前的胜利广场,在广场的周边,一大群私人士兵正站在那里负责维持秩序,这些原本应该由神殿的圣骑士负责,但是多安特粗暴的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还不允许圣骑士出现在这个场合,理由是他现在看见圣骑士会坏了心情,如果真实之眼神殿执意要派出圣骑士的话,那么他就不开这个祭典了!

对于多安特的这个要求,主教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很清楚多安特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娜迪亚作为圣骑士加入暴民本来就让他气急败坏,以这个暴躁领主那不灵光的脑子,说不定看见圣骑士之后还真的一拍桌子直接不玩了。这种事情他可不是做不出来,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主教最终还是决定妥协。毕竟塔古斯城里的民众对于这次祭典都已经是翘首以盼,他可不希望因为神殿的缘故而闹出什么事端。

但是他的感觉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天黑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一样。难道说那些“救国自由军”的成员会趁这个时候进攻?

但是这真的是一件坏事吗?

主教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夜晚冰冷的寒气。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太过疲惫,所以有些疑神疑鬼了吧。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鼓声响起,而下面也越发的喧闹,人们带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走在胜利广场上,满脸笑容的挑选着自己想要的商品。那些商人们似乎也忘记了一直以来的不愉快,正在大声吆喝着叫卖自己的商品。一大堆被冠以“年终打折”“跳楼大甩卖”“泣血大销售”字眼儿的商品被推了出来,不时有人拿出钱包,购买一两件小玩意儿。当然,偶尔也会有人惊讶的发出叫声,这都是那些发现自己钱包不见的人的无奈抱怨。

毕竟盗贼也是要过年的啊。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促,这也意味着新年进入倒计时,而这个时候,一群群手持长枪的士兵走了出来,向着四面八方走去。而看见他们的出现,这些被祭典气氛冲昏了头的民众们也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像之前那样避开他们,反而欢呼呐喊起来。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士兵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些士兵们走进街道,来到花绳的下面。这些花绳上早已经绑上了一个个木桶,里面盛放的是甜美冰凉的果汁,而整个常春祭的最后一步,就是由这些士兵捅穿木桶,然后让里面的果汁喷洒出来,让所有人都尽情的享用这美味的饮料。

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仪式上用的是酒,不过后来因为安全问题而改成了果汁——原因嘛,大家都懂得。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越发急促,而下面的民众们也开始高声叫了起来。感受到这热烈的气氛,主教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他的心跳伴随着鼓点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似乎马上就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是,此刻主教已经来不及多想,因为在这个时候,那些士兵已经高高举起长枪,用力的刺向顶端的木桶,很快,那些被动过手脚的木桶“啪嗒”一下开了孔,随后,清澈甜美的果汁就这样从中喷洒出来,化为漫天花雨向着下方喷洒而去。

而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高举着双手欢呼起来,他们张开嘴巴,试图去品尝那些美味的饮料。欢声,笑语,乐曲声,鼓点混成一片,塔古斯城内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一时间,整个祭典的气氛也到达了最高点!

“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仿佛尖锐的刀子般穿透了原本的欢快与热闹。听到这个尖叫声,主教也是内心一惊,他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平民满脸痛苦之色,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用力的挠了几下,接着就这样一头栽倒在地,没有了声息。

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有等主教反应过来,之前的惨叫仿佛一个信号般,连绵不断的凄惨叫声就这样爆发,接着便看见那些原本欢欣鼓舞的民众挣扎,痛苦,哀叫着倒在地面上,然后直接死去。

原本热闹的庆典,瞬间变成了一场地狱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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