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宴前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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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晚宴,其实打的名不正也言不顺。毕竟虽然龙鸣城里每个人都知道外面有一群黑暗精灵,而他们的主人眼下就在王宫。但是要是就这么简单明白的挂出“热烈欢迎黑暗精灵之主光临指导”之类的招牌,只怕反而会起到意料之外的反效果。而王子的归来,在王宫内也只有日间那些国王心腹重臣才知,更不可能以此名义举办晚宴。但是国王毕竟是国王,没什么办法是想不出的……

“李林大人,这个,我……”

身着礼服,象个木头站在那里的胖商人面色铁青,事实上,自从他从王宫侍者那里接到请帖之后,就一直是这幅模样了。

“我,我……”

“认了吧。”

李林带着嘲讽的笑容望向胖商人。国王用的名义,是以“宴请由千塔之城的商人代表”为名。这不可谓是一招比较精明的计策,毕竟先不说李林如何,老皮卡丘的商队的确是顶着千塔之城的官方标志,说他是千塔之城的代表也并不为过。更何况北方特产在南方城市向来都是稀罕物品,因此虽然由国王亲自招待有些夸张,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李林也知道,国王之所以这么做,恐怕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和他好好谈谈才是真。毕竟,在这种宴请他国商人代表的宴会上,总是有些繁杂的。也更适合一些重要事情的低声探讨。当然,并不排除国王打算明目张胆的把黑暗精灵和千塔之城绑在一起的意思,毕竟,到那个时候如果出了事,好歹还能够拉个垫背的一起上路。

胖商人是想不到这么多,但是以他商人的敏感,自然也知道这次宴会是百分百的进去容易出去难。但是国王陛下的邀请岂是那么容易拒绝的?更别说他目前还代表着千塔之城,万一出了什么事,虽然千塔之城和库德尔王国打是打不起来,但是商业贸易上要动些手脚的话,也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于是胖商人只好硬着头皮穿上自己最心爱的衣服,进入王宫。

眼下,他站在李林的身边,一脸的苦涩,仿佛欠了别人多少钱似的。

“哎呀,尊敬的大人,这可叫我怎么办啊,万一有个什么……”

“放心吧。”

李林内心暗笑,一面安抚眼前的胖商人。

“你只不过是国王的门面,撑好摆出样子就可以了,他不会和你谈什么实质性的交易。”

“这,这样就好……”

听李林这么说,胖商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有闲心来打量了下自己身边这位年轻而强大的法师。他还是穿着平日里身上那套黑色的法袍,不同的是,眼下这身法咆似乎有些诡异。乍看之下,漆黑的法袍似乎连光都能够吸入,但是伴随着李林的动作,却会偶尔闪现一些奇妙的金色花纹与符号,带给人异样的神秘感。甚至隐隐约约有些被威胁的感觉,再配合上李林那头充沛的黑色长发和深邃的黑色眼眸,看起来倒是有一种另类的生人勿进之感,看到这里,胖商人不由一阵恍惚,急忙低下头去。似乎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法师,而一个可怕的支配者。就算是在千塔之城,他也没有从老法师那里,感觉到这样可怕的诡异气息。

“这个……尊敬的法师大人,这次的宴会,您一个人参加?”

即便是胖商人,此刻也不得不试图转移话题来使自己忽略这股气息,因为站在李林的身边,让他感到越来越累了。这样一个强大的法师,却又没有办法和他搭上什么话,要是这样过一晚上。恐怕会出人命的。他当然不知道,李林正在欣赏着走廊内那些称赞王室勇武的壁画浮雕,同时强忍住自己的杀意——上面所记录的,全部都是他们如何屠杀魔法帝国子民的“光荣历史”。虽然李林已经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愤怒,并且在表面上保持了沉静。但是不幸的胖商人还是成为了可怜的受害者。

“不。”

听到胖商人的询问,李林也摇了摇头,同时也强迫自己把这些东西暂时扔到脑后,现在还不到算总帐的时候。地球上有句俗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没到……

“妮亚和安洁拉也会来。”

“哦……妮亚小姐和……”

听到第一个名字时,胖商人面露喜色。但是第二个名字立刻让他的面色重新变的苍白起来,那好不容易才借助提问重新平稳的心情又一次重新跌落谷底——说不定不搭话还好一点。不过眼下,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想要关上却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是,我没有看见那两位的身影啊……”

“她们还在换衣服。”

说道这里,李林也露出不满和无奈。本来他们已经打算好出门,但是安洁拉那句“要不要换衣服”似乎击中了妮亚的死穴,于是这两个人就丢下李林,自顾自的重新进入卧室去找适合她们的衣服,李林耐心的在外面等了半刻,最终还是觉得这实在是太愚蠢了而果断放弃,在给卡琳留话之后自己先来到了宴会厅。这才和因为紧张过头而提前到达的胖商人组成了临时组合。

“您不打算和她们一起来吗?”

“天知道她们换衣服要换到什么时候。”

李林摇了摇头。

“我可受不了。”

“也是啊……”

对于李林的说话,胖商人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战友之情,看来他以前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虽然这个时候趁机说点女人没有时间概念的坏话说不定可以拉近和李林之间的关系,但是妮亚可是胖商人一直敬畏的金叶法师,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评论这位女士的是非。而安洁拉则更加危险可怕,至少胖商人可不希望自己什么时候醒来发现有颗人头和自己共享同一张床,如果那是自己的就更不妙了……

就这样闲聊着打发时间,两人在卫兵的带领下走入了宴会厅,此刻已经有些贵族三三两两的进入其中。各自形成了不同的小团体在四周闲话。有些人对于最近国内发生的事情感到忧虑,而有些人则将其看做是发财的良机,更有些人热衷于互相交流和提供一些眼下城里流传的小道消息。

而李林和胖商人刚刚走入其中,就被所有人注意到,在这样一个已经形成了小圈子的环境里,任何陌生的面孔都会引起注意。

“他们是谁?”

“那个胖子就是那个千塔之城的代表吧,陛下今天邀请的就是他?”

“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嘛,北地的莽夫除了肌肉之外,果然是一无是处,看这个胖子连肌肉都没有,那么还有什么?”

“别瞧不起人,这个商人怎么说也是陛下所邀请的人物,太口不择言的话,小心搞出事来。”

“他身边那个男人是谁?怎么看起来好像比那个商人还有威严?”

“就是那个吧,听说了吗?千塔之城商队里的黑暗精灵……”

“哎?他就是那些黑暗精灵的雇主?”

“我听说他现在是黑暗精灵的主人呢。”

“怎么可能,那些家伙可比精灵难对付的多啊,吹牛的吧……”

以上是那些对于之前事态毫无察觉,仅仅只是被国王找来做陪衬的人的猜测。而对于那些更有资格接近真相的人来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

“你怎么看?”

“这个男人很麻烦,别忘了,他之前在大殿将马尔可将军一击轰成了残废,却并没有受到国王陛下的惩罚。”

“我还听说,在那之后。国王陛下似乎去寻求了宫廷大法师的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居然还举办宴会邀请这个男人,他在想什么?”

“如果这个男人真如他所说是黑暗精灵之主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别忘了我们的陛下初登基时才多大,那个时候有谁看好过他?”

走入大厅的胖商人和李林立刻就感受到了四周的目光,面对这些夹杂着恶意,好奇和疑惑的眼神,李林挑了挑眉毛,什么都没有说。倒是胖商人万分紧张,此刻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是在低声默念着见到国王时应该说的场面话,拜此所赐,他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这也算是件好事,不至于让他在宴会开始前就因为紧张而窒息死亡。

贵族们自有自的圈子,而李林也不愿意和这些家伙交往,更想深一层,这其中肯定有不少古老家族和魔法帝国的灭亡有着间接或者直接的关系。毕竟,战争本就是如此。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失去一切。而那些出力最多的人,自然也会得到与他们努力相应的回报。

败者吗?

李林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还没有完全失败。

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

我们还没有失败,入侵者们,这一次,你们必须滚回自己的地盘上去。

“你好。”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手持酒杯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年轻英俊,但是样貌间却带着些傲慢。

“真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你。”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

对于对方暗含敌意的说辞,李林淡漠的回答道。

“当然,我本以为会在地下的监牢里看着你遍体伤痕,在污水和垃圾之间求饶的样子……野蛮的北方人。”

年轻人显然对李林充满恨意,虽然他的面上表情是在笑,但是他的眼神却完全没有笑的意思。

“无论你是什么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这里是库德尔,不是你们那些北方贱民的土地。在伤人之前,应该明白自己的地位,乡巴佬。不要以为有黑暗精灵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又不是幽暗地域。还是说,你冲他们卖了屁股,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你想找死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李林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说话,而是开始品尝自己酒杯里的美酒。而那个年轻男子见自己的语言没有达到效果,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伸出手去,试图抓住李林的手腕。

“住手!”

就在这时,低沉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年轻男子的举动。接着,一个身穿白色法袍的老人缓步走来。见他上前,年轻男子不得不停止了动作,恨恨的收回右手。向老法师鞠躬行礼。

“你最好不要去碰这个男人,否则我保证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注视着李林身上那件不时闪现出金色花纹与符号的魔法长袍,老人面色凝重的告诫道。以他的实力,早已经看出这件法袍身上的花纹不是衣服质地的问题,而是法术的效果。其中蕴涵着的强大能力足以让充满敌意者吃紧苦头。如果这个年轻男子就这么冒失的上前握住的李林的手,那么受到激发的防御法术会在瞬间就毫不留情的夺去他的性命。

“可是……”

年轻男子还打算说些什么来维持自己的自尊,不过老法师只是瞪了他一眼,他便只能够强吞下苦果,告辞离去。

“身为一个法师,你不该这么显眼。”

接着,老人转向李林,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看起来,颇有点年长者教训晚辈的感觉。

“自己愚蠢送命的话,怪不得任何人。”

李林自然不吃这一套,要论年龄的话,就算去掉千年的时光,他依然比这个老法师要大,还论不到他还给自己“孜孜不倦”的进行“教导”。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做出了选择者自然要为后果负责,无论那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难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卖么?”

“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林的说话让老法师面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但是,这并不是我前来的目的,同样身为法师,我希望你能够听取几句建议。”

面对老法师的说话,李林没有回应,而是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他正在听。

“虽然我对你拥有的强大力量非常惊讶,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最好不要在他人面前表现的太过惹眼。”

“为什么?”

面对老法师的警告,李林只是皱了下眉头。

“仅仅只因为嫉妒吗?”

“因为法师。”

老法师显然并不忌讳谈论这个话题。

“我们法师曾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这对于我们法师的存在是很不利的,即便到现在也是如此。年轻人想要施展力量,表现自己的心情我懂,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时期。但是,这对整个法师世界没有好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收敛一些。”

“卡碴。”

玻璃杯碎了。

李林若无其事的挥了下手,将手中的碎片化成粉末,然后他盯向老法师。

“只有想要苟且偷生者,才会选择跪下。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也不允许阻拦我。”

“……”

面对此刻的李林,老法师面色微变,此刻的李林所散发出的,是一种可怕,阴狠的傲气。那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拥有的表情,也不是一个年轻人可以拥有的。此刻的他彻底改变了对李林的看法,在见面之前,李林给他的印象,不过是个天赋才能,实力强大的新法师。而现在他必须重新改变自己的看法,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审视这个男人。

而就在这时,整个宴会厅便的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呆呆的望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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