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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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硝烟弥漫的场景,李林松了口气。眼下的卡索斯城已经彻底化为废墟,仅剩的黑暗精灵除了在瓦砾间哀号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就在刚才,他已经礼貌但是坚定的把两位神明直接送去了精灵女神的神域,让她们在那里打个过瘾。对于胜负问题,李林并不在意。毕竟,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所有事情,以本体姿态降临到主物质位面的蜘蛛女神因为规则的缘故本就消耗了大量的力量,更何况她还被李林客气的“请”进了与其完全相反的精灵女神的神域。更是虚弱到近乎于无,如果不是有奥术法师不会杀神这样的原则,恐怕连李林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在精灵女神的神域里干掉这个邪恶的神明。因此,他对于精灵女神的安危毫无兴趣,也没有需要感兴趣。眼下,他已经开始着眼于将来,开始考虑一旦战斗胜利之后,自己能够得到多少。在这场战争中,李林出的力并不算少,而且削弱蜘蛛女神很大程度上也是他的建议,精灵女神应该很明白奥术法师之间的交换原则。只要她能够在战斗之后,协助李林掌握剩下的黑暗精灵体系,那么便一切顺利。反之,如果她无法做到这一点,对李林而言就会显的相当麻烦。失去了神明的黑暗精灵在地底的情况可想而知,虽然最后李林也有把握收服他们为自己所用,但是能够借助神明的力量,总是会相对轻松一些。

不过,说起来……

“安洁拉?”

李林转向了站在自己身边,无聊的伸着懒腰的小家伙。

“没想到你居然害怕蜘蛛?”

就在刚才,安洁拉为了躲避蜘蛛慌张跳起的样子也被李林看在眼里,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洁拉居然会拿这种东西没辙。

“这有什么办法。”

面对李林的疑问,安洁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愤愤不平的回答道。

“讨厌就是讨厌,妾身最讨厌那些长着八条腿的怪物了,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残渣!”

而之后,在安洁拉略带抱怨的讲述里,李林终于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这件事还得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那个时候的安洁拉只是个普通的吸血种,连单纯的自保能力也欠奉。而她的作息时间也和其他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吸血种没有太大不同,白天躲在棺材里睡觉,晚上出来吸血维生。而根据安洁拉的说法,那个时候她正处于“不稳定期”,即将成长的特殊形态使得她不得不摄取大量血液,以提前面对生长所带来的一系列变化。在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就绪之后,安洁拉就找了个洞穴,舒舒服服的躺在棺材里睡大觉去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总之,当安洁拉醒过来的时候,她所在的洞穴都快被填平了,理所当然的,整个木制棺材都开始腐烂,而最让安洁拉胆战心惊的,就莫过于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只正在自己脸上织网的蜘蛛……

可想而知,无论谁受到这样的对待,都一定会留下深刻的心理创伤。即便在那之后,安洁拉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并且拥有了她以前并不具备的强大力量,她依旧对蜘蛛这种东西深恶痛绝。幸运的是,成长之后的安洁拉已经拥有了吸血种特有的威势,那些虫子和动物一般也近不了她的身,否则的话,恐怕日后安洁拉白天都睡不好觉了。

“一想起那时候的屈辱妾身就火大……”

显然,沉浸在回忆中的安洁拉更具备攻击性,她深陷于这羞耻的回忆之内,显然无法自拔。望着开始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安洁拉,李林唯有失声苦笑。虽然他不是很能够理解吸血种的自尊心究竟敏感到了什么程度,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李林也可以理解安洁拉的心情。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了米娜和菲娜的旁边。她们正在照看着那几个早已经昏倒过去的佣兵。虽然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但是两个人还是很好的执行着安洁拉所下达的命令。米娜伸手按住剑柄,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以防止有黑暗精灵趁机偷袭,虽然依照眼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没有这个胆量才对,不过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啊,主人……”

见李林走来,菲娜急忙站起了身,她还沉浸在刚才李林的法术大战中,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强大的超乎了她所能够想象的范围。所以,不知不觉中,菲娜的态度对李林又更加恭敬了几分,她先郑重的向李林行礼,这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您有什么事吗?一切都已经……”

“我们所能够做的,已经都结束了。”

李林一面回答着菲娜的问题,一面将目光移向了那几个佣兵。虽然带上他们本就是考虑利用这些佣兵来传播一定的情况,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因此,必要的记忆修改就很重要。至少,要让他们遗忘看见妮亚变化为悠久书库的场景,否则的话,一旦这种传言流入了法师协会之内,那么对于李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和问题所在。

于是,李林立刻集中精神,开始替几个佣兵修改记忆,幸运的是,妮亚的变身只是瞬间的工夫,只要清除那个瞬间的印象,并且模糊前后做为连接,那么一般人都不会察觉到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李林一面考虑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一面将散发着光芒的右手按在了佣兵的额头。

行走在废墟和瓦砾之间,玛雅只感觉到精神恍惚,就在刚才,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成为了第一家族的主母。同时呼唤到了伟大女神的协助。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完了。她亲眼看见伟大的蜘蛛女神和另外一个奇怪的神明一起消失,虽然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根据玛雅在宗教学课程上所学到的来看,那应该就是地表那些软弱近亲索赔信奉的卑鄙神明。而此刻,这个新任第一家族主母孤独的走在废墟中,虽然迷锁破却之后,她已经重新感受到了蜘蛛女神伟大的力量,但是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仪式结束之后,其余七大家族的主母跑的比兔子都快,不知道她们是回去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还是直觉感应到了无法理解的危险而打算溜之大吉。而第一家族的士兵和牧师们也在这场灾难中死伤大半,出于私心,瑞恩主母在出发时将最精锐的部队留在了自己的大本营。而在刚才的剧烈地震中,第一家族所在的石柱也彻底坍塌,把瑞恩主母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全部毁于一旦。而外面那些士兵因为本身属于弃子,更是死伤惨重,玛雅甚至举目四望,都找不到半个可以用来差遣和喝斥的人。

此刻的黑暗精灵心情非常复杂,就在前一刻,她还认为自己不但得到了蜘蛛女神的宠爱,甚至也得到了第一家族。但是眼下,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即便能够感受到神力,这个主母也没有丝毫可以用来使唤的部下。一得一失,让这个还比较年轻的黑暗精灵仿佛明白了一些道理,此刻的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废墟上,注视着自己同胞的尸体和哀号声,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汝就是第一家族的主母?”

安洁拉一手按着一个身着雍容华贵长袍的黑暗精灵,一面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玛雅。

见到这个小女孩,玛雅立刻警觉了起来。她当然不知道,因为受到自己羞耻回忆的困扰,愤怒的安洁拉自然选择了去找些人来发泄,同时抱着替李林除去威胁的意思,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八只黑暗精灵主母身上。因为早在之前的对抗里,安洁拉就发现这些黑暗精灵主母异常的高傲,那么征服她们一定会非常有趣。

事实上,安洁拉也的确得到了乐趣,第二到第七家族的主母很快就被她挖了出来,虽然她们当中有人躲在重兵保护之下,有人试图逃离,但是最终都成为了安洁拉淫威下的牺牲品。

“就是她?”

她低下头,望着手下被自己掐住脖子拖在地上的第二家族主母,开口询问道。

“没错,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杀了自己母亲,并且取而代之的第一家族主母……!”

第二家族主母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安洁拉的手已经猛一发力,掐断了她的说话。

“又忘记汝的身份了么?没有妾身的允许,谁允许汝说话了?还记得妾身刚才是怎么说的么?”

“……汪,汪汪。”

“这就对了,黑狗。”

说着,安洁拉随手甩过,将第二家族的主母扔的老远,她轻笑着望向眼前的玛雅,“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丝绒折扇。

“来吧,黑皮肤的母狗,妾身赐于汝陪妾身玩耍的权利,现在,抽出汝腰间那该死的鞭子,和妾身来决个胜负吧。当然……如果失败的话,汝也会成为妾身手下的一只宠物。”

“……”

玛雅并没有象安洁拉所说的那样进行战斗,她瞧了瞧被安洁拉象块破布般甩在旁边,摆出了奇怪姿势的第二主母。心情万分复杂。在之前,她还尊敬,甚至有些恐惧这位第二主母。毕竟,她曾经积累了不亚于第一家族的力量,并且拥有着过人的智慧,甚至成为了瑞恩主母的心腹之患。但是眼下,这个曾经让自己颤抖,恐惧的家族主母,被人象快烂布似的扔在旁边,只准她学狗叫而不准说话。家族主母又曾几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待遇?

想到这里,玛雅万念具灰,她退后两步,沉默,无声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黑鬼?”

安洁拉有些好奇的注视着眼前的黑暗精灵,当她打败第二主母的时候,已经从她嘴里知道了现任第一家族的主母是怎么上位的。而在安洁拉的心里,这种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人物,才有玩弄的价值。但是眼前这个年轻的黑暗精灵不但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残暴阴险,相反却给人一种宛如隐士般看透了红尘的错觉。

“再不动手的话,妾身就要出手了哦?”

“这又有什么意义?”

玛雅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在刚才,她的确被自己内心的怒火点燃,要知道,她可是第一家族的现任主母,甚至还得到过女神的祝福!

但是,这怒火却也让她再度清醒过来,主母又如何?强如黑暗精灵,一样不是别人的对手,看看眼下满地的尸体与残骸,她难道还不明白这一点吗?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些,所以眼下的玛雅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彷徨。在她这两百年的时光里,玛雅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女神和主母,以及阴谋。她最大的理想就是超越自己的母亲,成为整个卡索斯城的主人。但是现在,她为之追求的目标在她眼前粉碎,两百年出生入死的努力仿佛全部遭到了否定,对于黑暗精灵来说,这又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并没有想到答案。就这时,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苦忽然从黑暗精灵的灵魂深处暴发,席卷,破灭了她仅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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